沒有任何猶豫,沈愈將執壺又放回了原處。前兩件古玩都太貴重了,開玩笑,幾十上百萬的古董說拿走就拿走?
不可能的!
“咦?這尊硯臺?”
放下執壺,沈愈的手還沒有抽回來,突然失聲喊了一句,他的目光直直的定在箱子內第五個格子裡的古硯上。
這是一方體型頗大的端硯。
硯作長方形,當是選石時隨形而制,粗放豪邁中又不失線條優美。
硯池不大,只佔了硯面下方很小的一部分。
硯池上方以浮雕的手法刻有一頭做抬頭望月狀的上山猛虎,形象點說應該是胖虎,威猛不足可愛有餘,兩隻虎眼笑眯眯的讓人不覺害怕反倒是生出三分喜愛。
看硯身上的包漿非四五百年時光很難形成。
沈愈忍不住輕輕將硯臺拿起,硯背淺開覆手,上刻一張玄天太極圖,周邊還有一些字跡,許是年代久遠已是模糊不清。
整體來說,此硯品相極好,可以收藏。
但研墨卻是不行了。
硯池有一道裂痕。
雖不是很長很寬,卻是會漏墨,已經確定是方殘硯。
找真正的行家修補一下到也算是個選擇,但修補古硯又何難也,弄不好就徹底廢掉,得不償失。
老柳見沈愈久久不語,“這硯臺是市場裡一個同行打包賣給我的,我對硯臺沒有什麼研究,但是請人鑑定過這是一方大開門的明代端硯。
“怎麼樣?要是喜歡你就拿走!”
聽到老柳的話,沈愈猛的回過神來,當即笑道:“柳哥,這硯臺我之前見過。
“前幾天有人拿這硯臺去我店裡出售,我給他七千他不賣。我剛想提價,他直接扭頭就走了,喊都喊不回來,為了這事我還懊悔過一陣子。”
老柳詫異的問:“還有這事?”
沈愈點點頭:“嗯,那人個子挺高,但人瘦的厲害,像是有些營養不良的樣子。
“對了,他的左手好像有點毛病,若是我沒看錯的話,他的左手只有兩根手指。”
老柳恍然道:“巧,太巧了,我說的這個同行就是他,我們都叫他吳七指。
“他的手是小時候用鍘刀鍘草時切斷的。
“最近他家裡出了些事,老母親生病,媳婦也摔傷了腿,他索性賣了攤子上的所有物件回老家了。”
沈愈:“這硯臺我出七千他都不賣,柳哥你這多少錢收的。”
老柳佯怒道:“你別管我多少錢收的了,我說不要錢就不要錢,小沈你平時說話辦事挺痛快的,今天怎麼這麼磨嘰呢?拿走拿走!”
沈愈翻轉硯臺心中暗道:“黑如漆,潤如玉,稍稍修補下就是一方極品端硯。雖不能研墨,但收藏古硯的也不是為了研墨用。”
以沈愈對古玩市場的瞭解,就他手裡這方大開門明代端硯,拿到任何一間古玩店也能賣個萬兒八千的,要是碰見喜歡的兩三萬也沒什麼問題。
“老柳就是要送給自己,難不成又是一個陷阱!”
“想不明白乾脆就不想了,反正我現在店裡缺物件,他要送,我買總成吧?
“我花錢買的,他別說是天仙局,就是神仙局也坑不了我!”沈愈這樣想道。
“那好,既然柳哥你家大業大,這硯臺我就收著了。不過錢終究還是要給的,親兄弟明算賬嘛!
“這樣,在你收購價的基礎上我再加一千塊給你,另外希望柳哥你給我寫張收據……”
沈愈的話還沒有講完,突然被遠處的一聲狂吼打斷。
“抓賊,抓賊啊,大家快幫幫我,有人偷我手機!”
抬眸望去,約莫在兩三百米開外,有兩個人正在你追我趕。
跑在前方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其手中緊緊攥著一部手機。
他沿著市場內的青石路牙拼命狂奔。一邊跑,一邊頻繁的回頭張望,臉上表情極度緊張,仿若驚弓之鳥。
在其後緊追不捨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留著板寸頭的中年胖子。
這胖子雖說滿身肥肉,但體力卻頗為不錯,愣是讓自己沒有被少年甩開距離。
甚至給人一種感覺。
倘若胖子再加把勁,說不定真能追上前方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