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看怎麼像是個圈套!
波泰特有些猶豫。
他此行帶有三千修羅,五百血妖,大修羅亦有十二位,血波部精銳盡出,誓要奪回家園。
便是此地有人魔強軍,他也敢率隊衝殺。
但現在怕就怕在,這一營人魔,看起來跟強軍一點都不沾邊?
以人魔的狡詐,怎可能讓這一營人馬落在此處,讓他們輕易蠶食?
定是有圈套在的!
波泰特猶豫半晌,仍是不敢做出衝鋒決定,但讓他就這麼退卻,他也不甘心。
心念一動,自其座下三角魔蜥口中,吐出一團紅影,紅影撲展雙翅,發出嗡嗡翅鳴,卻是一個個大如巴掌的血色蚊蟲。
這些血蚊甫一出現,便就遵其神念,分散至四面八方,朝著那白月營地內探查而去。
“就地休整,待到血蚊探查回情報再做打算!”
波泰特吩咐一聲,將座下三角魔蜥交給手下修羅餵養血食。
其自懷中掏出一塊血色花瓣,看著此花,他又不免傷感。
此花乃是修羅界特有靈植血生樹所結,此樹以地下血河為養料,一年開花兩次,只一片血花便能讓一位修羅飽腹三日。
凡到開花時,部落修羅全聚在一處,載歌載舞,歡慶豐收,好不熱鬧。
只域外人魔毀了這一切,不但佔據了他們的家園,原先被他們部落養起來的二階血生樹,以及十餘棵一階血生樹,都被他們連根拔起,也不知現在落到了誰人手上。
念動即此,心中仇恨更烈。
待到血蚊傳訊回來,道那營地無遮無蓋,看起來不像是能藏圈套的樣子。
波泰特猛然站起來身來,手臂化成長刀,刀鋒指向前方,立要率隊突擊,讓那些域外人魔血債血償!
“大人,萬不可衝動啊!”
“我部現只有這些人馬,若再中了人魔圈套,回到王城內,怕立被其他部落吞併!”
“人魔狡詐,且再試探幾次,才算穩妥!”
有大修羅吃夠了域外人魔的虧,要知道以往常有人族強者,混在普通武卒之中,瞧著不堪一擊的孱弱模樣,卻突然迸發出築基戰狼級別的戰力,令得它們損失慘重。
今日這營地內,誰敢說就一定沒有這些狡詐惡徒潛藏!
幾位大修羅一勸,胸中復仇之火冉冉升騰的波泰特,強壓抑住內心兇性,令一大修羅帶一隊人馬,去到那營地叫陣。
而此時此刻的鼉龍營內,暫時主事的劉樂天,已六神無主,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天可憐見,他只是一種地的靈農而已,也沒幹過領軍打仗之事。
怎就倒黴催的一來這修羅界,便就要擔負起帶領一營,守住修羅一部攻伐的重任來!
若不是見到那一部修羅軍陣,落在五里之外便就駐足不前,似也在忌憚什麼,劉樂天都想捲起白月陣旗,讓大家各自逃命去了!
“莫慌,這一部修羅軍,或只是路過而已,只要我們不去招惹他們,他們未必就敢來招惹我們!”
跟同樣緊張憂慮的幢主們道了一句,既是安他們的心,也是在安自己的心。
這也是有可能的,修羅族以部落形式聚居,雖而今對抗域外人魔,即他們天元界人族入侵,乃是一整個修羅族的首要任務。
但各個部落之間,也有各自的利益考量,他們這一營,並無甚戰備物資,靈石寶物,這一部修羅兵,未必就願意折損力量來尋他們麻煩。
劉樂天抱著的一絲幻想,在波泰特派出來的大修羅行至營地外叫陣時,便就完全告破。
因他們這營地看似甚也沒有,卻是血波部的祖地,比任何寶貝,都要吸引他們。
“我乃血波部大將波黑特,對面的人魔惡徒,可有敢跟本將一戰者!”
波黑特手若長槍,騎在一無毛紅背的巨狼身上,長槍斜舉對著白月營地迸出一道血色氣勁,立將戊土精光陣撞開一個口子,惹得其背後修羅歡呼連連,讓劉樂天以及其身旁一眾奔馬面沉如水。
初臨戰場的新兵們,還都在背後喊著這大修羅太過囂張,待會煉氣奔馬老爺們當叫這醜東西好看。
只秦武安,方寒等奔馬幢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他們厲害不過這外面的大修羅。
大修羅,非極道奔馬不能對付,一如昔日溫陵王,蘇青,方才有跟其鬥勇爭勝的實力,便是現已歸隊到虎賁軍中的李幢主,都差這大修羅一籌。
“是各位站出來的時候了,對面派一小隊人馬來此叫陣,當是還不清楚我營地虛實有所顧忌,做此試探之舉。
若我等怯弱不應,怕這隊修羅後面的一部大軍,立就要撲殺上來,將我等趕盡殺絕!”
劉樂天也知曉這些幢主本事,知道讓他們上前應陣勝少敗多,但若連應戰之人都派不出去,就更顯勢弱了。
“我們十兄弟一齊去!”
葛崇富,葛崇貴,葛崇權三兄弟站出身來。
他們三人都有奔馬修為,剩餘七個弟兄雖只是靈狐,但十兄弟一母同胞,都修得一身橫練硬功,十人合力,喚出龜王虛影,不說拿下這大修羅,倒也不怕被其所殺。
見狀,劉樂天頓喜,剛想讓各幢主自麾下挑選精兵,湊足百人跟隨葛家三兄弟一道出營,卻被葛崇富抬手拒絕,只言他們十兄弟上前應戰便夠,再多派人,反倒墜了氣勢。
“好,那還請各位多多保重,不求勝,只求能多堅持些時間,拖得蘇營主跟凌師妹歸來,我必給諸位請功!”
劉樂天攥著葛崇富的手熱切的許諾道。
而秦武安等幢主們,亦是都拍了拍葛家這十兄弟的肩膀。
一尊大修羅,百尊修羅兵,誰都清楚,他們十兄弟只要踏出營地,該當遭遇何等風險。
隻眼下看,他們十兄弟聯手,卻是他們這鼉龍營虛張聲勢的最好選擇了。
“頂不住就撤回來了,大不了我們一起跟他們拼了!”方寒低聲提醒,讓他們莫要犯傻,真就死撐到底。
葛崇富點點頭,示意心中有數,十兄弟皆是左手拿盾,右手握刀,從容不迫的步出太虛白月旗籠罩範圍,直面對面的修羅騎兵。
“爾等這是何意?十個人魔戰我一個?倒也不是不行,殺一人是殺,殺十人也是殺,只你們營地竟挑不出一人跟我爭鬥,竟也敢來佔我血波部祖地!”
波黑特臂槍前指,座下血狼亦對著葛家師兄弟低吼不已。
葛崇富以刀擊盾,豪邁至極的道:“喪家之犬,也敢在我等面前嚶嚶狂吠,我十人非是戰你一人,而是戰你百人,以一當十,我等天元人便是如此尿性!”
只喪家之犬四個字,便就氣得波黑特暴跳如雷。
沒給葛家師兄弟以十當百的機會,其駕著血狼,孤身一人殺向十兄弟,卻是要證明他們修羅族,才有以一當十之勇。
這正中葛家兄弟們下懷,以富貴權三兄弟為首,其餘七兄弟居於外圍,拿刀拿盾跟波黑特殺在一處,嘴裡還不乾不淨的罵著,讓波黑特怒氣更勝暫忘了思考。
······
在血波部發現鼉龍營前。
蘇青早已跟血修羅交上了手。
這血修羅對他跟凌楹,本有輕視之心。
畢竟於它感知中,這兩個人魔,一不過奔馬,二不過煉氣。
作為血色平原左近五百里十二尊血修羅之一,自華嶽城內人魔東進以來,它便是連戰狼人魔都曾戰過,還跟兩位同伴合力圍殺了一位。
有此戰績,輕視蘇青凌楹,實在正常。
但它馬上就後悔了。
悔不該小瞧了人魔,這幫人魔,可也太狡詐了些!
這衝殺過來的人魔是奔馬?
戰狼也沒其給自己的壓力大!
於血修羅看來,這武者人魔一言不合劈殺過來的新月戟光,竟是讓它感受到徹骨的寒意,似是這一戟揮下,頓能將它一劈兩半。
靈覺感應意識到不妙的剎那,血修羅瞬間身化一道血線,欲要先遁回地下血河再做計較。
卻不想那修羅戟如影隨形,竟是能跟上它血線大遁的速度,無奈之下,只好又再顯出真身,雙臂合十,有血水自雙臂蔓延出一血盾形貌,試圖先接下這一戟。
嘭!
只一人一戟,卻如山如嶽,勢大力猛不言,其氣勁還帶凜凜殺意,便是它這個在血河中泡大的天生殺胚,都被此氣機影響,魂靈失態,有一瞬間的遲滯。
這一瞬間的遲滯,卻給那人魔再揮一戟的機會,一戟貫胸而過,雖馬上被它凝血水聚合傷口,但亦給其帶來莫大痛楚。
揮臂攥住戟刃,自嘴中吐出噬肉削骨的血箭,卻被那人魔背後顯出的銀白巨熊輕易拍碎。
而那人魔長戟被制,胸口卻又顯出兩道符光,符光中亦有熊靈虛影,投身入那銀白巨熊之中,以讓這人魔力量更巨。
哪怕自身牽動腳下血河之力,都難再束縛其手下長戟,只能見其拔出長戟,又再朝自己劈來。
只短短交鋒數招,血修羅便就認識到這人魔厲害,再不敢與之正面交鋒。
周身爆開無數血滴,有落入血河之中的,有潛伏在周圍地下的。
更多的還是落在鼉龍王獸附近,鼉龍王獸驚恐的看到,那原本在它身旁好端端的黑角寶鹿,自鹿蹄往上,有數道血線蔓延至其頭顱,只一瞬間功夫,寶鹿大變。
血肉像是蒸發了一般,冒著滾滾熱氣,鹿眼閃著詭異紅光,已不再受其主人凌楹操控,扭頭便朝自己咬來。
“是血線蟲,血修羅手段之一,可化做血蟲噬生靈血肉,侵蝕生靈神魂。”
凌楹出聲提醒,手心崩出簇簇綠火,打在鼉龍腳下,向此蔓延而來的血線蟲,皆被綠火所擋,不敢再前。
“我可去你的吧!”王獸嫌惡的在心裡罵了一聲,抬腿便將已血肉燃盡,只餘一身鹿骨的黑角寶鹿踹飛出去。
見到那鹿骨脖子歪斜的又自地上站起,王獸頓時不寒而慄,見到背上凌楹迸發出數道虛空斬,將鹿骨大卸八塊後,方才放下心來。
而這邊的蘇青,卻是默默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紙,貼在手心處啟用。
血修羅乃是精血成魔,只習慣幻做修羅模樣示人,方才被人稱為血修羅。
本質上,其可幻化萬物,且一滴血可化生萬滴,逃生逃命的能力,更讓萬千武者豔羨不已。
這也是修羅戰場上,多數人族武者談其色變的原因之一。
但他蘇青卻不覺得這血修羅厲害,既已跟其動手,便就開始覬覦殺此血修羅後所能得到的好處!
一條血河,才能孕生出一尊血修羅,其身含一條血河精華,殺之可得血晶,可助奔馬晉升戰狼,亦能做其他玄妙用處。
送到眼前的好處,沒理由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