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法炮,還是二階的!
此等攻城重器,我僕從軍十八營,也只前軍六營配有兩具,他鼉龍營配用此物?”
“配不配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黃春上人真疼那凌道人,將這法炮寄存在百藝堂,就等著她來取!”包京元也是無奈道。
赤炎法炮,乃是望月宗百藝堂煉器師們就地取材,以此修羅界內盛產的赤曜石為主要材料,煉製而出的戰炮類法器。
其以修羅血核供能,將此血核內所含氣血一瞬間燃爆而出,再被炮管上的符文影響,將燃爆威能以道術的形式激發出去,威能極佳。
而二階赤炎法炮,若捨得投入大修羅所遺血核,一發炮火,便有二階真術之威,乃是望月宗戰略級裝備。
之前攻取華嶽城時,這類二階法炮,效用可不比一位築基修士小。
既這等裝備算在鼉龍營物資之中,接受了護送任務的他們,自是隻能多派人馬護送,否則讓此物落到修羅族手中,這後果他們可承受不起!
而讓賴豹眼皮狂跳的是,據蘇青之前所做所為,其該是膽大包天的山野莽夫。
其一個不開心,直接點火開炮,對他這先鋒營來上一下子,這事他也未必做不出來!
掩面低嘆,現下賴豹便是一點拖延的心思也無。
只想速速將這兩個瘟神送走。
“傳我令,著一幢,三幢,六幢,九幢,共四幢人馬,隨同長槍營,弓射營所派精兵,一道執行此次護送任務。
爾等給我聽著,此行只是護送物資,待物資送至鼉龍營中,便就即刻回返,不可耽擱!”
賴豹一聲令下,頓有一位位幢主帶著手下人馬,自營地內帶出一車車物資。
而後又都沉默的站在蘇青身後,雖面上仍是不服不忿,怪罪其之前折辱先鋒營的言語,但營主都未壓服蘇青,他們不滿也只能壓在心裡。
蘇青見這滿滿登登幾十車的物資,之前積壓的火氣,到此也已全部消散。
此來華嶽城,他只辦三件事。
一是淬鍊手下寶兵,讓修羅戟殺伐之威更甚,此事已由凌楹出面,跟那王曉軍談妥。
二是揚名立威,好叫人不敢小覷,免得誰都敢對他伸手,跟賴豹幾式比鬥,也已達成這個目的。
三便是要來這一營物資,穩定營內軍心,儘快在前線站穩腳跟。
三件事皆已完美解決,其也無必要再跟之前般盛氣凌人。
“如此,便就謝過幾位營主前輩了。
蘇某方才心焦前線弟兄安危,只想速速解決此事,行事略顯孟浪,若言語態度上有所得罪,還請幾位營主不要見怪,改日蘇青再來,當再登門謝罪。”
蘇青抱拳作禮,賴豹等人亦是面色難看的回了一禮。
待至他跟凌楹二人,坐乘載有赤炎法炮的鼉龍王獸率隊遠走之後。
三人對視一眼,又再紛紛言道:
“能有赤炎法炮作為底牌,結合此子本事,守住一營地當是不難!”
“我看不然,身懷利器殺心四起,得有赤炎法炮這等利器,此子又是年少得志,絕不會安分守己,好大喜功在所難免,其早晚要帶那一營滑入深淵!”
“多說無益,左右我等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還給其湊了一營人馬回去!”
說到此處,三人都是遺憾嘆息。
只希望他們這一路上無風無波,可別再折損了他們手下人馬。
兵貴神速,雖臨走時,蘇青已耗用一張超然符感知營地內外,知曉幾十裡方圓內無風無波,並無敵軍,方才放心出營。
但戰場上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誰知現在營地如何?
不敢耽擱的蘇青帶隊一路疾行至城門處。
那裡王曉軍早已等候多時。
“蘇小哥一鳴驚人,奔馬鬥戰狼,技驚四座,小道我甚是佩服,甚是佩服啊!”
早知曉城內發生何事的王曉軍,此言不全是為了捧蘇青,好讓其給予自己重煉修羅戟的機會,而是真的被他實力所驚。
之前還道這小子好生狗運,能做凌楹護道人,伴其左右,現在卻是羨慕起凌楹,能得此等潛力非凡的護道人。
四極道奔馬,便是他王曉軍家族勢大,也難尋到這等武者供其驅馳的。
“王兄謬讚,小道這點微末本事,在王兄面前便如螢火比之皓月,不值一提。
此修羅戟這便交給王兄,還請王兄多多費心。”
蘇青拱手還禮,並將修羅戟放至王曉軍手中。
大戟極重,但王曉軍身上法袍,卻生出縷縷青光,助其接拿此戟。
其見此戟如見美人,愛不釋手的摩挲幾下後,便對蘇青鄭重言道:
“蘇小哥放心,你既信的過我王曉軍,將此等對於煉器師而言可遇不可求的機緣送至我手。
我王曉軍斷不會讓你失望,無論成敗,事後我王家都會給你一個交代!”
見其說的鄭重,蘇青稍微心安了點。
因他於飲血意境跟將軍破陣戟上投入過多,若此戟有失,於他而言,可不僅僅喪失了一方一階上品戰具那麼簡單。
若不是凌楹言稱當下沒有比王曉軍再適合重煉此戰具的煉器師,他根本不放心將此戟交給這仙三代做其突破二階煉器師之用。
告別王曉軍,隊伍踏出城門。
鼉龍王獸全速急奔,但因背上又再多出一重達千斤的赤炎法炮,又要照顧身後無有王獸騎乘的十幢兵將,速度總也快不過來。
行進途中,蘇青也藉機觀察這分屬三營的十幢老兵們的表現,默默跟自家所掌新軍對比。
行在最前的乃是先鋒營四幢人,他們裝備也最是精良,人皆騎乘赤血蠻馬,此馬乃是修羅界本土物種,受血月影響,兇戾難馴,能收服這些蠻馬,便已見這幫人的本事。
中間護在各類輜重戰車邊上的乃是長槍營,他們皆著制式白月槍,槍身銀白,光槍便重三百餘斤,身上厚甲,少說也還有數百斤重,負重如此,他們仍能保持陣型不亂,一路跟著隊伍疾走,道句精兵絕不為過。
弓射營人著輕甲,也都騎有坐騎,不是赤血蠻馬這類兇烈暴躁,可做先鋒踏營之用的蠻獸,而是以白羊黑鹿等輕快靈巧的蠻獸為主。
他們一出城門,便就四散出去,於蘇青超然感知中,能見到他們呈扇形向前擴散,偵查範圍涵蓋左近百餘里地,弓藝絕倫,肅清此間一切有可能威脅到運送隊伍的隱患。
不愧是在修羅戰場上千錘百鍊的精銳老兵,只這三營表現,已非他帳下新兵可比。
而前軍六營才是僕從軍內最為驍勇的兵將,虎賁,龍威兩軍,又在這前軍六營之上。
由此可見望月宗兵鋒之利,而修羅族能在此等兵鋒侵蝕下,亦堅持數百年之久,自也絕非弱手。
念動即此,對落在前線的營地更為擔心。
凌楹見他回頭看向自己,不等他出言,便就先道:
“你可帶王獸先走,我暫接管隊伍,當也出不了事!”
說罷,其便自儲物袋中掏出一方符畫,顯化出一靈紋寶鹿,換至寶鹿背上,讓蘇青無需顧慮她這一行隊伍安危,發揮王獸速度優勢,速回營地。
“嗯,我這便先走一步,這邊的事就有勞凌道友了。”
蘇青自輜重車上,抽出一杆白月騎槍,此槍只是戰具胚胎,未得意境孕養,自是比不得修羅戟趁手,但做一時急用,卻也能夠。
再自戰車中,取出兩袋箭矢,每袋裝有五十支玄鐵箭,以備不時之需。
當然,他身上最得力的裝備,還是那能呼叫凌楹所學一應道術的上青天符畫。
“萬事小心,若真有意外,也需以保全自身為重,拖延一會,等我們這支人馬趕到再做打算。
那赤炎法炮也莫要捨不得動用,師尊給此法炮時,還給我備了一袋血核,被我掛在鼉龍背上,若有需要,就讓鼉龍填裝血核開炮!”
在其臨走之前,不放心的凌楹,仍還要叮囑一聲,引得身後眾兵將皆是豔羨不已,想他們這輩子也未必能得一宗門貴女掛念。
待到他脫離隊伍之後,原本因三營人馬無法跟他勠力同心,難以動用的意境飛將,已然作用到他跟鼉龍身上。
一人一獸,無視這血色原野上的諸般危險,在血色原野中犁開一條筆直的白線。
但有不開眼的修羅血獸膽敢攔路,蘇青自彎弓射箭,不惜氣血損耗,也沒讓它們耽誤鼉龍王獸的奔行速度。
······
修羅界內,無有白天黑夜變化,血月白月,始終當空映照。
但天色未有變化,鼉龍營內度日如年的一眾新兵們,卻是都能算出距蘇青跟凌楹二人去那華嶽城,已過去了大半日。
在這大半日功夫內,他們只安穩了數個時辰,便就遭遇了修羅一部精兵的窺伺。
葛家十兄弟,甚至已經跟一隊修羅兵交上了手!
起初,那大修羅波黑特,因被葛家兄弟激怒,嘗試單人獨馬,生殺這十個大言不慚的人魔。
這正中葛家十兄弟下懷,若波黑特願意,他們甚至可以陪他鬥到地老天荒。
十人協力,勁氣相凝,聚出一黑色玄龜,落於他們頂上。
波黑特臂槍雖有千鈞之力,攜座下血狼衝鋒,更具開山破陣之威。
但落在那黑色玄龜身上,卻如撞上一精鋼鑄就的岩石一般。
兩相碰撞,反震之力將他弄得氣血翻湧,難受至極。
那十個人魔,卻是渾然無事,還滿嘴汙言穢語的奚落嘲笑於他。
波黑特被他們言語所激,調息片刻,復又持槍再上。
只屢次三番後,方才認清現實。
不再逞一人之勇,而是揮手讓身後修羅一擁而上。
以其為尖頭,數百修羅逸散血氣,於空中凝出一血狼虛影,再行衝鋒,其銳已非之前可比。
“可惜了,這大修羅也不是一點腦子也沒,若再跟他耍幾個時辰,你我兄弟,或能尋機斬下他的狗頭!”
葛崇富遺憾一嘆,只一位大修羅,以他們十兄弟之能,不但能防能擋,還有機會殺之。
只可惜天不遂人願,這大修羅現已反應過來,匯以手下精兵,凝出血狼兵勢。
他也只能跟眾兄弟咬牙硬頂,畢竟,正如他們之前所言,他們葛家兄弟,敵一人是他們十兄弟,敵百人也是他們十兄弟。
眼下若是怯懦畏縮,之後迎接他們的可不止是這一隊修羅,而是在遠處觀望的那一部精銳!
“堅持住,我等跟這隊修羅的戰鬥不結束,其背後的修羅將當也不會發兵來攻。
再堅持片刻,待到蘇營主跟凌督軍歸來,當能帶我們走出眼下危局!”
葛崇富沉聲喝了一句,其餘眾兄弟亦紛紛應諾,爆開氣血,輝騰出一較之方才更為凝厚巨大的玄龜虛影。
待到血狼虛影撲來,十兄弟齊齊吐血,但玄龜卻是生挺了下來,十人方盾,似仍堅不可摧。
只波黑特勒著血狼退後,再留出衝鋒距離後,復再衝鋒而至。
卻也不知這十兄弟,能再堅持幾波,能有多少血可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