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接受完原主記憶,並徹底接受現實後。
蘇青已經渾渾噩噩的被李九帶回至生養這具肉身的黃土村。
簡陋的木質排屋,上住人,下養家禽。
微風吹過,家禽的惡臭味跟屋內炊煙混在一處,一股貧窮困苦但努力生活的氣息撲面而來。
排屋前面,一赤著上身的壯漢,握著鐵錘正在叮叮噹噹的鍛打著斧狀鐵具。
撞出來的的花火令得蘇青渾身一震,擠出笑容,走向壯漢道:
“大哥,我回來了!”
“嗯,馬上開飯了,要是餓了,先去找你嫂子拿兩塊韭葉餅墊墊!”
蘇非凡頭也不抬的應道。
作為家裡頂樑柱,他左肩扛著妻子跟兩個兒子,右肩扛著能吃好吃的弟弟,負擔極重,一刻也不敢多歇。
“現在還不餓,讓大嫂把餅留著,等我晚上餓了吃,大哥這是又接了戰斧訂單?又有人要上山了?”
蘇青湊到大哥身前問道。
大哥天生為打鐵而生,體格健壯,臂能跑馬。
雖未曾習得武技,但年幼時老父還在,耗盡家財為其謀得一鐵匠學徒的差事。
打了十多年的鐵後,方才回來繼承家業,也就是蘇青。
自打望月宗投入修羅戰場,極西城的有名有姓的匠人們先後都被徵調入伍。
當時正在山下老家忙著調教二弟,順便娶媳婦奶孩子的蘇非凡。
恰好躲過一劫,並在這些年內將自身技業打磨至匠師境界。
而今,極西城方圓百里,有能力鍛造戰具的寥寥無幾,大哥便是其一。
只用得上戰具的武者,也日漸稀少。
大哥日常也以為村民鍛造生產生活用具過活,如戰斧這樣以金子計價的大單,也有數十年沒有接到過了。
據蘇青所知,上一次有人求大哥鍛造戰具,便是為了上山狩妖,這一次想來也是如此。
而他之所以關心此事,是他也想上山,到那山裡做個野人,總好過被秦武安帶入戰場,當個死人!
“若早三年接到這筆訂單,你也不用去給秦武安賣命了,不過現在也不遲,最多十來天,我就能將這戰斧煉好,到時拿了酬金,去給你贖身!”
蘇非凡沒有回答蘇青的問題。
於他看來,別人上不上山跟他以及蘇青都沒關係。
蘇青上不上戰場,才是他們眼下迫在眉睫的問題!
“遲了,那秦武安生怕我們逃了跑了,提早將名單送了上去。
現在要想不上戰場,只有逃亡深山或成為奔馬武者,築基修士,百藝技師這幾條路可以走!”
蘇青搖搖頭,心裡又再痛罵了秦武安一通。
儘管,這三年他說過此人無數次好話,對他提供的肉食蛋奶來者不拒,將他視為異父異母的另一個好大哥。
蘇非凡聞言一愣,將手中鐵錘嘭的一聲砸在地上。
渾身肌肉爆起,前胸後背道道蜈蚣狀的疤痕像是活過來一樣,跟它們主人一樣張牙舞爪。
“賊子好生可惡,說好了養你教你三年,只要在出發前一月湊齊雙倍花費,便可恩仇一筆勾銷,贖你回來。
現在通知也不通知一聲,就將名單送上去,這不是鐵了心的要你們死!”
怒火噴張的蘇非凡,扛著百八十斤的鐵錘,就要找秦武安算賬。
蘇青見狀連忙攔了上去。
大哥雖有一番蠻力,亦在多年打鐵的過程中,總結出了些錘人的技巧。
但面對養出內氣的奔馬境武師秦武安,亦是蚍蜉撼樹,自取其辱。
想是如此想,話卻不能這麼說。
“老秦雖然不是東西,但這三年畢竟對我有恩······”
“我蘇家男兒有恩必報,你有報恩之心,大哥很欣慰,大哥這就去做了他,免得阿弟為恩情所累!”
“做了他,上面還會派新的武師接管我們,到那時,我處境或更加艱難!”
“那倒也是,那暫且饒他一回,先回屋吃飯,邊吃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