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莊曉拗不過他們的熱情,當場答應捐款一百萬之後眾人才心滿意足離去,只留下一名主任陪莊曉去見安世宏。
莊曉邊步行邊打量起醫院裡的環境。
道路乾淨整潔,兩邊樹木花叢鬱鬱蔥蔥讓人心曠神怡。
便是進了住院部大樓,這裡的走廊也是光潔透亮,甚至還沒一般醫院的走廊那麼壓抑。
“李主任,如果有導演想拍精神病院相關的恐怖片,你們這裡可就完全不合格了。”
那胖主任笑容可掬,“我們是正經醫院,可不是《逃生》裡面的巨山精神病院那種地方。老實說,這種環境也有利於病人恢復,我們當初改建住院部大樓的時候特意這麼要求的。”
一般醫院的走廊其實是沒窗戶的,因為兩邊要麼是醫生辦公室,要麼是病房,所以在燈光下就顯得陰冷逼仄。
但這棟樓只有一邊有病房,另一邊就是一整排窗戶,陽光能直接透過窗戶直射進走廊內,因此才顯得如此明亮。
“那有沒有像《大腕》裡面葛大爺那種的?就是判斷是否能出院就是講笑話。”
“那只是電影,是藝術效果,莊總您想的太多了。”李主任笑著把莊曉帶到一間病房前,“到了,這裡就是安世宏的病房。”
說著他敲了敲門,“安老師在嗎?”
裡面響起沉穩的男中音,“請進。”
李主任這才推門帶著二人進去,然後互相介紹一下之後就離開了。
莊曉這才抬頭看過去,只見一個頭髮梳理的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正戴著眼鏡捧著本書靠在床頭。
那書的名字是《銀河漫遊指南》。
這男人放下書側過臉來,他眼鏡後的眼眸十分平和,完全看不出這人其實是個精神病患者。
“安老師,我是莊曉,下午聯絡過說要來看您的。”莊曉走上前跟他握了握手。
“請坐吧,這裡是醫院,我也沒什麼能招待的。”安世宏自嘲笑笑,“畢竟我現在不是大學老師,只不過是個精神病患者罷了。”
這條理可夠清晰的。
莊曉認為精神病不是真的邏輯混亂,而是他們有一套能自洽的邏輯,只是正常人理解不了。
但安世宏此刻看著正常無比。
莊曉順勢坐到窗邊沙發那裡,舒蝶坐在他旁邊。
“說實話,我也沒想到安老師您會願意見我,畢竟咱們以前素不相識。”
“沒什麼,只是覺得如果我有女兒,也該有你這麼大了。”安世宏笑著擺擺手。
莊曉挺好奇,“您...現在知道自己沒女兒了?”
“他們說我沒女兒,沒辦法,如果我不承認,他們就不放我出去。”安世宏攤攤手錶情無奈,“那我就只好承認了唄,反正我也不會忽然暴起傷人,這裡又不是監獄,他們不讓我走還能幹嘛。”
莊曉:“......”
好吧,還是有病。
醫院肯放他離開,估計一個是家屬的強烈要求,另一個就是覺得他對社會沒什麼傷害,所以放回去也問題不大。
莊曉跟舒蝶面面相覷。
半晌,莊曉才小心翼翼問道:“那安老師,您知道您女兒叫什麼名字嗎?”
“不知道。”安世宏說的理所當然,他眼鏡後面的那雙眼睛正定定的盯著莊曉的臉,“但我見過你。”
莊曉心頭一動,莫非是在學校見過?
“什麼地方?”
“夢裡。”安世宏忽然咬牙切齒,“你把鬼火停我家樓下了!還接我女兒上學!”
莊曉:“......”
這人果然病得不輕。
但莊曉忽然心頭一動,一個問題脫口而出,“安老師,您認識安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