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弟弟那一聲沙啞的、充滿了無盡悔恨的“我錯了”,薛星寧那雙一直冰冷如萬載玄冰的眼眸中,終於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極其細微的鬆動。
那是血脈相連的、無法被徹底斬斷的親情。
但,也僅僅只是一絲而已。
她沒有像普通的姐姐那樣,去安慰,去扶起,去說一句“沒關係”。
她只是轉身,動作優雅而又冷漠地,走到了大殿的角落,從廢墟中,撿起了那個被她之前隨手扔下的、柳如雪帶來的錄影陣盤。
她將陣盤,又一次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薛星寒的面前。
那清脆的碰撞聲,讓薛星寒那本就脆弱的神經,再次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這是小姨走之前,那個女人,留給我們的。】
薛星寧用毫無波瀾的語氣說道。
她甚至,已經不再稱呼柳如煙為“母親”。
【我沒興趣看,你自己看吧。】
她頓了頓,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蜷縮在地上、如同敗犬般的弟弟,補上了最後一句話,也是最後的忠告。
【看完,想清楚,你未來的路,到底該怎麼走。是繼續守著她那可笑的、虛假的‘無情道’當個廢物,還是……重新當一個人。】
說完,她便不再理會殿內的任何人,徑直走到一根還未完全斷裂的石柱旁,背靠著,閉上了雙眼,彷彿這一切都與她再無關係。
她給了他選擇,也給了他最後的、審視自己內心的體面。
柳如煙看著女兒那決絕冷漠的背影,又看著地上那失魂落魄、被無盡悔恨吞噬的兒子,心如刀割,卻又無能為力。
她知道,她已經失去了所有開口的資格。
薛星寒顫抖著,伸出那隻沾滿了血汙的手,拿起了那個被姐姐丟過來的、冰冷的陣盤。
他看著陣盤,猶豫了許久,內心充滿了掙扎與矛盾。
他既渴望看到母親,渴望從她那裡得到一絲絲的慰藉,渴望證明母親不是真的無情。
又害怕看到那個讓他做出錯誤選擇的“罪魁禍首”,害怕再次聽到那些讓他萬劫不復的“強者理論”。
最終,在一片死寂的沉默中,他還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自己那微弱的神念,注入了陣盤之中。
光幕,緩緩亮起。
出現在光幕中的,是他的母親,柳如煙。
但光幕中的她,不再是平日裡那個高高在上、冰冷威嚴、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無情戰神。
她獨自一人,坐在空曠冰冷的大殿裡,褪去了那一身象徵著榮耀的銀色戰甲,只穿著一件樸素的、甚至有些陳舊的白色長裙。
那是……他記憶中,父親還在時,母親最常穿的一件衣服。
她神情憔悴,眼下是掩飾不住的青黑,那雙曾經如同星辰般明亮的眸子,此刻也充滿了疲憊、掙扎、不捨,以及深深的、無法掩飾的擔憂。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鏡頭,開始了那段遲來的、無比笨拙的傾訴。
【星寧,瑤瑤……】
她先是習慣性地,想用冰冷的語氣,嘴硬地說上幾句,維持自己最後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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