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個不思進取的廢物!”】
【“他有什麼資格制定規則?!”】
……
他想到,自己竟然在對著一尊連神明都要為之顫抖的禁忌存在,叫囂著讓他“滾出去”。
極致的恐懼和悔恨,如同最兇猛的潮水,瞬間將他徹底吞噬。
【不……不……】
“噗——”
薛星寒再也承受不住這巨大的精神衝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悔恨攻心,兩眼一翻,直接昏死過去。
而柳如煙,則呆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她沒有哭,也沒有叫。
只是開始瘋狂地,回憶著過去這一千年來的,點點滴滴。
她回憶起,當年她身受重傷,是他,隨手拿出了一株連她師尊都聞所未聞的“聖藥”,讓她奇蹟般地痊癒。她當時以為,那是他運氣好,在某個遺蹟裡撿到的。
她回憶起,兒子小時候修煉出了岔子,是他,只用了一滴血,就穩固了兒子的根基。她當時以為,那只是某種特殊的凡人血脈秘術。
她回憶起,每次柳家遇到無法解決的麻煩時,他總是能“巧合”地、在最關鍵的時刻,提出一個看似不起眼、卻總能化險為夷的建議。她當時以為,那是他作為凡人的“小聰明”。
她回憶起,他總說“打打殺殺沒意思,不如在家陪孩子”,她以為那是他懦弱、不思進取的藉口。
……
原來,一切都不是巧合。
一切都不是運氣。
只是因為,他是神。
而自己,一個渺小的、可笑的凡人,卻用自己那淺薄的認知,一次又一次地,去揣測、去定義、去鄙夷一尊神。
最後,還當著全世界的面,親手,推開了一尊神。
【呵呵……呵呵呵……】
她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原來……是這樣……】
【是啊,就是這樣。】
冰心戰神用一種夢囈般的、充滿了宿命悲劇感的語氣,為她補上了最殘忍的一刀。
【你知道嗎,如煙。在他那樣的存在面前,你所追求的‘無情道’,我所修煉的‘冰心訣’,我們引以為傲的戰神之力,萬道法則,皆為螻蟻。】
她看著自己那雙蒼老如樹皮的手,慘笑道。
【因為,他本身,就是‘道’的終點。】
她又看向柳如煙,眼神裡的憐憫,達到了頂點。
【你以為他給不了你資源嗎?】
【愚蠢啊!他本人,就是這世間最頂級的、最無上的資源!他的一滴血,就能造就一尊戰神!他的一根頭髮,就能煉製出一柄超越一切的神兵!】
冰心戰神的聲音,變得越來越激動,越來越癲狂。
她指著柳如煙,發出了最終的、也是最惡毒的審判。
【你就像一個跪在地上,馬上就要餓死的乞丐!】
【而你的面前,放著一個裝著整個宇宙的無價寶藏!】
【結果你,為了撿起旁邊的一枚銅板,親手,把那個寶藏,給扔進了萬丈深淵!】
“噗——”
這最後一句誅心之言,徹底擊潰了柳如煙的道心。
她一口心血噴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面。
隨即,她仰天發出一陣淒厲的、不似人聲的瘋笑。
【哈哈哈哈……寶藏……我扔掉了寶藏……我是乞丐……哈哈哈哈!】
她的道心,徹底失守。
一代女戰神,就此,陷入瘋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