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得到天下萬民的擁護,誰就擁有天命!
這……這是一種何等石破天驚,何等顛覆認知的思想!
拓跋宏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他強壓下心中的震撼,繼續往下看。
第二,是針對“華夷之辨”。
謝遠的回答是一段短文。
“有教無類,華夷一家。孔聖早已言明,區分人等的,從來不是你的血脈,你的地域。”
“是什麼?是文明與野蠻。”
“行王道,慕禮儀,知廉恥,興教化者,縱使身在草原,亦是華夏。”
“行霸道,好殺戮,不知恥,如禽獸者,縱使身在中原,亦為蠻夷。”
這番話,如春風化雨,瞬間瓦解了拓跋宏問題中的尖銳。
它不僅沒有傲慢地宣揚華夏中心論,反而展現出了一種海納百川,有教無類的博大胸襟和強大的文化自信!
拓跋宏的臉色,已經由不屑,變為了凝重。
他看到了最後一個問題,關於“格物”。
這一次,謝遠沒有再用短句,而是發表了一篇長達千年的鴻篇鉅製。
標題是——《格物致知論》。
文中,謝遠詳細地闡述了,什麼才是真正的“格物”。
“格物,非空談,乃實學。是親身觀察,是動手驗證,是剖析萬事萬物之紋理,探求其內在之規律。”
他甚至舉出了實際的例子。
“譬如,觀察水流,可知其性,可造水車,利於灌溉。譬如,研究草木,可知其藥性,可制良藥,救死扶傷。譬如,丈量土地,規劃溝渠,可使田地增產,百姓豐衣足食……”
“這,才是真正的格物!這,才是真正的致知!”
“這,才是我輩讀書人,利國利民的根本大道!”
拓跋宏看著這篇《格物致知論》,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如果說,前兩個回答,是思想上的震撼。
那麼這第三個回答,就是為整個時代,為整個國家的科技發展,點亮了一盞前所未有的指路明燈!
他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
這不是技巧上的失敗,而是來自更高思想維度的,徹徹底底的碾壓!
他第一次,對自己信奉了一生的草原法則,產生了深深的動搖。
而在皇宮之中。
大離皇帝看著這份報紙,猛地一拍龍案,大聲叫絕!
“好!說得好!好一個‘民心即天命,民意即天意’!”
他激動地在御書房內來回踱步。
“朕的江山,根基不在上天,而在萬民!有此一句,我大離江山,萬世不移!”
他當即下旨。
“將謝遠這篇《格物致知論》,發往全國各級官學,刊印成冊,列為所有學子必讀之文章!”
這是官方的,最高的認可!
北蠻使館內。
一直沉默不語,靜觀其變的聖女天阿離,在仔仔細細地看完了整份報紙後,那雙清冷如雪的眸子裡,第一次泛起了異樣的光彩。
她緩緩放下報紙,對已經失魂落魄的拓跋宏,說出了第一句話。
“此人,我要親自見一見。”
她取過筆,親手寫下了一封信。
“三日之後,白河之畔,天阿離願以琴音,領教謝先生高才。不知先生,可敢赴約?”
這一次,比的不是經義,不是策論。
而是樂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