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出拳之後心裡就跟著一凜。我這一拳卻完全落空了不說,還被拳勁帶著身子像是失重似的的往前挪了幾寸。
“誰來救救我啊——”那個聲音像是跟著我縮回來的拳頭,一塊向前猛進了半米,差一點就貼在了我的臉上。
我頓時覺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往我臉上撲了過來。就好像有人含著一嘴鮮血,鼻尖碰鼻尖的貼在我面前跟我說話。
“死——”我猛一低頭用前額向對面撞了過去。不曾想這一下又是撲了個空。那種有勁兒打在虛空裡的感覺,比上一次來得更為強烈。
我喘著粗氣道:“老陳,我腋窩下面有槍,你把槍掏出來,對地上打!”
我不是不想自己開槍,而是為了讓雙手保持最佳的狀態,好隨時應對突發的變故。
老陳抓著我的腰站了起來,伸手摸向了我腋下的槍套,誰曾想他的手剛伸過去,就碰到了一隻冰涼冰涼的手掌。甚至還被那隻手上尖銳指甲劃了一下。
“死人……,只有死人的手才會這麼涼,這麼僵硬……我抓到死人手啦!”
這個念頭剛從老陳的腦袋裡蹦出來,就在他意識裡瞬間爆開。巨大恐懼讓他的思維變成了一片空白,整個人僵直的站在我身後全完失去行動的能力。
僅僅幾秒鐘之後,我就敏銳的發覺了身後的異常,左手護在身前,右手穿過腋下向身後抓去。這一下,他十分湊巧的碰到了老陳僵在半空裡的手掌。
“啊——”感到手上傳來的溫度之後,老陳頓時發出了一聲驚叫,張開雙臂緊緊的抱住了我不肯放手。
“你先把手鬆開……”我已經顧不上掙扎了,右手順勢一帶掏出破魔銃,對著棚頂連開了兩槍。
兩朵火花閃過的剎那間,我的目光也在蓄水池裡轉了一圈。
有人躺在地上,頭顱摔得粉碎……
有人背靠著牆壁站在左側……,不對,那人是貼在牆上,他身後的鮮血已經在牆上形成了一圈人形的輪廓。乍看上去就像是被拍扁在牆上的蒼蠅……
我剛想再次開槍,忽然感到一陣冷風向脖子下面飛襲而來,光聽聲音,就像是有人輪著一把長刀從正面砍向了自己的脖子。
如果我想躲,這一刀絕對不會砍在我的脖子上,可是我能躲開,我身後的老陳呢?
“給老子停!”我暴喝聲中,雙手掌心向外,齊著自己脖子猛地推了出去。
“砰!”
砍過來的東西被他擋住了,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肯定不是一把刀,起碼它沒有刀鋒。
我現在已經沒心思去想對方拿著的是什麼兇器,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抵住兇器的邊緣,拼命往外猛推。
從兇器傳來的力道上看,對方也是在用雙手抵住兇器的兩端,向自己的方向猛壓。甚至於把全身裡的力氣都集中在了手上,兇猛至極的向我壓了過來,大有想要一下切掉我腦袋的架勢。
我拼命的想找對方的腦袋,對方的臉,可是我眼前除了黑漆漆的一片什麼都沒有,甚至找不到對方面孔的輪廓。
我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踢他肚子……快……”
巨大恐懼逼得老陳在瞬間爆發,從我身側抬起一腳狠狠的踢了過去。可是,他這一腳卻實打實踢在了空氣當中。
“對面沒人……”老陳剛剛提起來的勇氣,在瞬間崩潰了,連聲音都跟著走了調。
“用掃堂腿試試……對面不可能沒人……”
我也知道如果對面有人,老陳一腳踢空的可能性實在太小,可是我不得不說謊去騙對方。不求老陳能起到什麼作用,關鍵是別被嚇瘋了才好。
“對面肯定沒人……”老陳好像不敢動了。
如果我後面沒有老陳,我現在完全可以向後一腳踢在牆上,借力震開對方。可是老陳就蹲在我身後,如果我踢上一腳,老陳就算不死也得當場重傷。
我只覺得腦袋裡嗡嗡亂響,除了等著自己體力耗盡,一點辦法都想不出來。
就在我無計可施的時候,頭頂上猛地傳來一聲巨響,蓄水池的鐵蓋子連帶著四周的鐵板,在一瞬之間炸成了碎片,噼裡啪啦的砸了下來。
兩道燈光自上而下的從鐵板的缺口裡照了進來,雖然沒有一下把蓄水池照得大亮,但是也足夠我看到附近的東西了。
那個滿臉是血的保安,正託著一塊鐵板站在我對面,咬著牙往我身上擠,白花花的腦漿子順著他頭上的傷口一股股滴下鐵板上。
那人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