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後世的挑肥揀瘦不同,這個年代雖然已經很看不到提著兩斤瘦肉去換一斤肥肉的場景,但在齊魯的大部分農村地區卻依然保留著“以肥為尊”的飲食偏好。
豬油飯、豬肉醬油飯、油渣拌飯、油菜湯泡飯,但凡是油水稍微足點的,全都是人們眼中的好東西——就算是小孩子,也只有表現好了,才能被父母獎賞一碗豬油飯。
當然,要論及油水足,那必然首推“水汆豬後頸”。
作為豬身上最肥的地方之一,幾乎全是肥肉的後頸油水豐腴度僅次於板油,為了儘可能地不浪費油水,一些地區直接將後頸處的肥肉切成薄片,放進滾開水裡燙上三滾後立馬蘸鹽吃——三滾的時間剛好能把肉燙熟,超過三滾,那就會讓油水平白損耗,暴殄天物。
看著這貨吃的眉開眼笑,時不時地還把砂鍋上面那層油水刮到碗裡喝掉的模樣,楊默笑了——這貨是個極戀舊的人,哪怕後世已然是個小富婆,見過的山珍海味無數,但她最愛吃的一直還是這道令後世小姑娘聞風喪膽的“水汆豬後頸”。
嘖嘖,也不知道這貨的基因程式是怎麼編的,那麼多肥肉吃下去都不見胖。
不到半個小時,那塊足有一斤重的豬後頸就被這丫頭給消滅的乾乾淨淨,見到這貨抱著那碗除了鹽,什麼調味品也沒放的肉湯咕咚咚地一口氣喝完後,這才好笑地遞了一張衛生紙過去,示意她擦一擦那油乎乎地小嘴。
被膩的頭皮發癢的土狗同志戀戀不捨地舔了舔自己的小嘴,這才接過衛生紙擦了擦,一本滿足地伸了個懶腰:“果然夠仗義,這麼一斤肥肉全讓給了我……我明天去河裡瞅瞅能不能弄條兩魚來,到時候請你吃烤魚!”
楊默翻了個白眼:“得了吧,先不說這大冬天的能不能弄到魚,就算是能弄到,你有胃口吃?村子口上面那家小造紙廠那味隔著幾公里都聞得到,這一段河水全都成褐色沫子了,你就不怕吃了進醫院?”
呂瑩瑩朝他丟去一個鄙視的眼神:“矯情,以前又不是沒吃過,上游多走一段去砸冰不就行了?”
楊默嘴巴抽了抽,想起後世那些稀奇古怪的案例,他還是沒有辦法接受自己去吃一條造紙廠附近的魚,但他知道這貨的性子,一般認準的事情很難改變主意,當下只能轉移她的注意力——這丫頭的神經大條,許多小事經常會前腳說了後腳忘。
當下咳了咳:“喂,土丫頭,既然你不反對去鑽探公司,那不妨給我說說,你現在的興趣愛好和想法是什麼,到時候我看看能不能給你通通關係,配一個合適點的崗位。”
這話如果是其他人聽來,立馬就能察覺出不對,畢竟這年頭找工作哪有先問人家興趣愛好和對未來的規劃的啊,不應該先問自己的能力特長和工作經驗的麼?
但很顯然,土狗同志全然沒有這方面的意識,聽到楊默問起這個,立馬興奮了起來:“我喜歡唱戲,武生練得特別棒,老旦也學了一些……你走走關係給我送到你們公司的表演隊唄!”
楊默一頭黑線:“喂喂喂,我再強調一遍,我們公司既沒有戲班子,也沒有表演隊……就算是文藝匯演,那也是各科室自個出節目,就沒有專門幹這個的……你要搞清楚,鑽探公司是石油生產單位,不是機關行政單位!”
呂瑩瑩頓時大失所望:“哦……這樣啊,那我除了喜歡拉上兩嗓子,到處瞎逛瞎逛、跟人拉拉倌(吹牛聊天),再從家裡悄悄偷點酒來喝之類的,也沒啥愛好了啊……至於規劃想法之類的,嗨,管它呢,先攢點錢再說……等錢攢夠了,我自己搭一個戲臺班子!”
楊默聞言,翻了個白眼。
得!
還是戲班子。
您老人家還真是執著啊!
不過想想看也正常,這貨現在剛剛20歲,正值沒心沒肺的年歲,哪有什麼職場規劃可言?
既然你自己還沒想好,那沒辦法,我只能按照你後世的模板先給你儘量安排一個相對合適點的工作了。
想到這,楊默聳聳肩:“那成吧,我大概知道了……對了,跟你媽說一聲,我大年初五收假,大年初六上班,到時候你就跟著我一併過去吧……到時候帶幾套換洗的衣服就成了,我那邊有住處,床單被套之類的我給你現買就成,犯不著大包小包地帶,擠車麻煩!”
合同工不比實習人員,如果不是井隊這種一線單位,是不會分配住處的——哪怕是那種令人慾仙欲死的列車房。
誒??
初五……也就是大後天就要走了?
這單位的假放的那麼短?
對於假期的概念依然還停留在學生時代寒暑假的土狗同學,完全沒有覺得住到一個男人家裡有什麼不對,哦了一聲後,就開始掰起手指頭計算起楊屎蛋這貨究竟放了幾天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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