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智媛下意識裡甚至做好了準備——
如果姜在勳要藉機多 ng幾次“找感覺”,她就、她就……好像也只能忍著。
可是……
沒有。
真的一點都沒有。
從提出調整走位,到指導動作,到觀察鏡頭角度,姜在勳的專業態度無可挑剔。
手指沒有亂放。
身體沒有藉機過度貼緊。
連解釋機位時眼神都無比清明,只專注於畫面本身。
現在。
他竟然直接說出了“爭取一條過”,理由是“免得給她增加心理負擔”!
這太矛盾了!
這完完全全超出了她對他的預設!
那個飛機上耍流氓的混蛋,和眼前這個體貼入微、專業剋制的紳士怎麼會是同一個人?!
心裡那座因為他的“惡劣”而築起的堤壩,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溫暖的名為“體貼”的浪潮輕輕拍打著,發出清晰的鬆動聲。
……
“action!”
食堂裡的群演士兵瞬間進入狀態,三三兩兩圍坐,喧囂的背景聲漸起。
金智媛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徹底沉入尹明珠的靈魂裡——那個剛剛獲得父親認可、滿心都是甜蜜與大膽的愛意快要溢位來的軍醫官。
她抬起那雙水光瀲灩的眸子,隔著人聲和餐桌的阻隔粘在徐大榮身上。
桌子底下更是不安分——
被軍靴包裹的腳踝輕佻又隱秘地蹭過徐大榮挺括的褲腿線……
一下。
又一下。
極致的曖昧在無聲地流動、膨脹。
徐大榮的喉結明顯地滾動了一下。
放下手中的筷子。
起身。
高大的身影隔著餐桌傾軋過來,一個輕柔的吻落在尹明珠光潔飽滿的額頭上。
是安撫,也是無聲的警告:老實點。
然而。
尹明珠非但沒有收斂。
反而像被點燃了引信的煙花。
“啪!”
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清脆的響聲驚得食堂瞬間安靜。
“官職比我低的!”
她目光掃過周圍扮演士兵的群演:“都把眼睛閉上!”
目光最後落回徐大榮臉上。
他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中是化不開的愛意。
“你也是!”
尹明珠瞪著他,命令道。
徐大榮從善如流,嘴角噙著笑,配合地閉上了眼睛。
尹明珠繞過餐桌,徑直走到他面前。
沒有絲毫猶豫。
纖細的手臂勾住徐大榮的脖頸猛地向下一拉!
同時。
她踮起腳尖。
鏡頭推近。
捕捉著唇瓣相接瞬間的微顫,捕捉著緊閉卻睫毛劇烈抖動的眼簾。
然後——
“嗚——!!!!”
食堂裡的“士兵”群演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起鬨聲、口哨聲!
氣氛瞬間被點燃到最高潮!
“……”
“cut。”
像過了一個世紀。
李應福導演帶著一絲意猶未盡的聲音終於響起。
雙唇驟然分開。
金智媛本能地就想從這令人窒息的曖昧氛圍中逃離,身體猛地後撤。
然而。
腰間卻驟然一緊。
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牢牢地箍住了她的腰肢,瞬間將她逃離的意圖扼殺在搖籃裡。
他的頭低垂下來,溫熱的、帶著戲中餘溫的氣息拂過她的額角:
“別動。這裡……”
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將她的小腦袋更深地按在自己胸口:
“就是你最好的遮羞處。”
“……”
躲無可躲。
金智媛只能被迫將臉頰緊貼著他堅實的胸膛。
鼻尖充斥著他身上的荷爾蒙氣息。
耳邊是他清晰有力的心跳聲。
雖然羞於示人。
但被這堅實溫熱的懷抱包裹著,讓她心頭那份無處安放的滾燙悸動找到了一個可以短暫蜷縮、偷偷回味的角落。
原來。
被這樣強烈的佔有感包裹著……會是這種感覺……
過了不知多久。
監視器後的李應福終於再次開口:
“過了!準備下一場!”
姜在勳這才緩緩鬆開了圈著她的手臂。
禁錮解除。
金智媛甚至不敢抬眼看他,更不敢看周圍那些群演臉上揶揄的笑容和圍觀工作人員戲謔的眼神。
低著頭。
用衣袖掩著臉頰,腳步凌亂卻快得像風,一言不發地逃離了這片讓她又羞又……難以言喻的地方。
只留下一個倉惶又帶著無限遐想的背影。
……
夜晚。
扎金索那斯島的夜風帶著海水微鹹的涼意,從敞開的陽臺門湧入。吹動了房間裡的輕薄窗紗,也輕輕拂過趴在柔軟大床上的人影。
金智媛把自己深深埋在蓬鬆的枕頭裡。
身體已經洗過澡,換上舒適的絲質睡衣。但腦子裡那根神經,卻頑固地停留在數小時前、那個喧囂食堂內。
心跳聲在安靜的房間裡如同悶鼓。
她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瞪著頭頂柔和的頂燈。
唇上的記憶太清晰了。
他的溫度。
他的氣息。
還有那句貼在她耳邊的“躲什麼……我懷裡你最好的遮羞處”……
“啊……”
她忍不住用枕頭捂住自己再次發燙的臉,在被子卷裡狠狠蹬了幾下腿。
太羞人了!
可是……
那股眩暈般的悸動卻在此刻寂靜的夜裡,後知後覺地、更加猛烈地泛湧上來,絲絲縷縷纏繞著心尖。
劇本中的尹明珠和現實裡的金智媛。
身份的交迭、情感的界限,在這個吻裡徹底模糊了。
就在她陷在這份甜蜜又羞恥的回味中,輾轉反側,連夜晚海風都吹不散心頭那股燥熱時——
“叩叩叩。”
清晰的敲門聲瞬間將她天馬行空的綺思擊得粉碎。
金智媛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看向門口。
這個時間點……
除了那個膽大包天的傢伙,似乎也沒人會在深夜敲女演員的房門。
她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幾步蹭到門後。
貓眼外。
姜在勳的身影被扭曲成朦朧的光斑。
她猛地拉開門鏈,門縫裡擠出半張戒備的臉:
“這麼晚了,幹嘛?”
門外的姜在勳沒有試圖推門,也沒有像以前那樣破門而入,只是指了指腳邊立著的那個黑色行李箱:
“得去釜山電影節當開幕式主持人,回來得五天後了。”
他抬腕敲了敲錶盤:
“凌晨的航班,十點出發,到雅典機場轉機。”
金智媛怔住。
是了。
這段時間沉浸在拍戲和與他拉扯的混亂裡,差點忘了這件大事。
按理來說。
姜在勳本該提前回國籌備。
能拖到今晚才走已是極限。
金智媛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屋內。
床頭櫃上,電子鐘幽幽地亮著熒光—— 21:32。
他剛才說……十點去機場?
意味著……
他最多還能在這裡停留不到半小時。
金智媛的目光從時鐘移回門口姜在勳的臉上。
走廊頂燈在他肩上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刺得她眯起眼。
姜在勳也不催。
門內是私密且絕對曖昧的戰場。
門外是隨時可能遇見其他演員或主創的公眾走廊。
呼吸在門框內外交織。
二十秒。
或許更短。
門軸忽然發出艱澀的呻吟。
金智媛側身讓出的通道,窄得僅容一人透過。
——引狼入室。
這個念頭閃過時已來不及後悔。
門鎖咔噠合攏的剎那。
陰影如同巨浪拍下。
後背重重撞上浮雕桌布,玄關鏡震得嗡嗡作響。滾燙的唇碾下來,兇悍地撬開她的齒關。
什麼紳士風度!
什麼克己復禮!
金智媛在眩暈中攥緊他肩胛骨處的襯衫布料。
——白天的片場果然是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