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4日,菜價微跌,但依然在3塊以上,當天收入2152元。
6月25日,城郊的出菜量又多了些,菜價再度微跌,但陳家志的菜賣得反而更快了,因為很多本地的競品菜心都帶上了蟲眼,這一天,他再次收入2012元。
5月播種菜心也就此收完。
但6.18行情還在持續,陳家志下一批菜葉接上了,能持續有菜出,每天700斤左右菜心,一樣可以賣得美滋滋。
6月26日,凌晨。
批發市場上巷道里的臨時攤販又多了起來,這批人趕上了市場行情的尾巴。
等再過幾天,更多的人有了菜,菜價又該繼續下行了。
只是這波人的菜都沒那麼美麗,好一些的,也就有零星的蟲眼,或者葉片有少許枯斑,買賣雙方和和氣氣。
差點的,那就五花八門嘍。
主打一個一看不吱聲,一個一賣不吱聲,不敢給價,也不敢報價。
買菜的人怕給價給高了,對方直接就答應了。
賣菜的人既怕報價高了嚇跑了人,也怕報價低了損失了錢,猶猶豫豫~
陳家志今天普通菜心賣的2.8元/斤,隔壁的三隻老鳥賣價一整晚都起伏不定。
一會兒兩塊,一會兒兩塊三,一會兒一塊八,有時還下到了一塊五…
猶如過山車一樣。
不止一旁的陳家志看著暈,估計他們自己也賣得暈乎乎的。
但沒辦法,因為時不時來場雨,農藥打不下去,打下去了藥效也不好。
導致病蟲害沒防住。
而菜心與小白菜是跳甲最喜歡的蔬菜,一咬一個洞。
他們三個人地裡的菜,一株菜心上可能藏著多隻跳甲和菜青蟲,每一株菜都被蟲咬過,每片菜葉子上都有數個蟲眼。
成蟲吃葉,幼蟲吃根。
不僅即將採收的菜被禍害了,幼苗和才播種的也損失慘重。
除了他們三人,市場上很多菜農都遇到了這個情況。
菜心、小白菜、豇豆、絲瓜、黃瓜……只要是本地產的蔬菜,不是帶蟲,就是帶病斑。
有完好無損菜心的人屈指可數,陳家志自然是其中一個。
他也早早賣完了菜。
但今天是一個人來的,等送完菜時,也不早了,估摸有五點半。
他靠著三輪車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又連著四天收入都在兩千元以上。
估摸了下,挎包和家裡又有了一萬五六千元,這菜賣得過癮。
行情也還沒有結束。
同時,和一些客戶的關係又拉近了。
等他寫得差不多時,易定幹、李明坤和郭滿倉三人才相繼賣完。
三人一邊收東西,一邊聊著。
“唉,有蟲眼的菜太討人嫌了,我最後那點菜,人家只給5毛錢。”
“你可以不賣。”
“我又不傻,看到這樣的菜,問的人都沒有幾個,有人問那還不趕緊賣掉,這都天亮了。”
“今天看樣子要天晴了。”
“回去趕緊打藥吧,這跳甲太厲害了,市場上這麼多菜農,也就秀才一個人防住了。”
三人收好了東西,推著腳踏車向著陳家志走去。
易定幹喊道:“走了,家志,別寫了,今天又賣了多少錢嘛?”
陳家志在筆記本上寫下最後一筆,合上,抬頭說:“還行,和昨天差不多。”
三人眼底的羨慕藏不住。
和昨天差不多,那就是還在兩千元之上,明明大家都在跌價,就他一個人還穩如泰山。
簡直了。
但想想人家菜的品相,再看看自己的,就彷彿黎明和一個滿臉麻子的人站在一起。
閉著眼睛也知道該怎麼選。
天色漸明,市場裡也還亮著昏黃的燈光,一輛三輪車、三輛腳踏車一同向市場外走去。
“陳菜農,菜賣完回去了啊?”
“回了。”
“陳菜農,回了啊,來,抽支菸。”
“謝了啊。”
不時有人給陳家志打招呼,都是來往的採購或者攤販,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聲名在外。
只是還有一點不圓滿。
相比陳菜農,其實他更想聽到陳菜心這個稱呼。
但也差不多了,如果他現在換市場,應該有一部分客戶會跟著他走。
只是暫時還不急。
今天可能是個晴天,三輪車騎上洛溪大橋時,天空已變成了淡橙色。
水泥橋面上還有被夜行貨車碾壓出的兩道輪胎轍印。
這時,橋下渡輪拉響第一聲汽笛,驚飛榕樹頂的幾隻紅耳鵯。
陳家志記下了這一瞬間的風景。
感覺很美好。
在他身後,還有三個人在哼哧哼哧的蹬著腳踏車,汗水浸溼了後背,哪還有心思看風景,心裡早就恨透了這又高又陡的洛溪大橋。
以前,陳家志和他們一樣,對洛溪大橋愛不起來。
現在,不一樣了,站得高,確實能看到更好的風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