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修聚精會神,注視著符文,在符文之眼的作用下,這些密集複雜又扭曲怪異的符文,一點點發生了變化。
class primaryheal : public magicspell, public healingskill {
……
雖然看起來很奇怪,但對於遊戲主程來說,還能有什麼比程式碼更熟悉,更可理解的形式呢。
第一次成功使用符文之眼的時候,賈修一度懷疑他的宗主真實身份是遊戲引擎。
在這種視角下,原本陌生晦澀的法術,一下子清晰起來。
比如初級治癒術的第一行符文,就代表著此類法術繼承咒語魔法和治癒技能的特性。
不過符文之眼也不是完美的。
在長期使用中,也發現不少問題。
首先,作為程式碼來講,並不是很規範,沒有註釋,變數名也沒找到規律,讀起來很困難,而且十分複雜,這種最基礎的法術,程式碼也多達上千行。
其次,程式碼並不完整,僅有初級治癒術本身的程式碼,至於它所繼承的咒語魔法和治癒技能到底有什麼特性,並不完全清楚,只能推斷一點。
以及最關鍵的,這些程式碼並不能隨意更改。
賈修猜測,應該是符文遵循著某些規則,但他現在並沒有掌握。
根據他自己總結的經驗,發現哪裡能改,取決於感知屬性。
而修改程度,則取決於智力。
賈修把熟悉的程式碼看了一遍又一遍,確定了一個不太好的訊息。
他找不到新的可修改內容了。
看了看實在摳不出新東西的程式碼,又看了看只差十點就能升級的經驗值。
賈修攥了攥拳,像是下定什麼決心。
他起身走到房間角落,開啟一個上著鎖的小盒子。
裡面兩個精緻的玻璃瓶閃閃發亮,瓶身上的雕花,瓶內散發魔力氣息的液體,都表明它們價值不凡。
一瓶智力藥劑,一瓶感知藥劑。
是賈修用這兩年全部積蓄買來的。
兩年多前,他穿越至此,幸運的沒引發什麼瘟疫災難,還年輕好多歲,應該是世界規則的神奇修正吧。
當時人生地不熟,連語言都不通,好在黑髮黑瞳面板細膩沒有老繭這些特徵,讓他頗具“貴族氣質”,才沒有被當流民驅逐。
裁縫店好心的蘇珊阿姨收留了他,讓他在店裡當雜工,還把店裡的雜物間收拾出來,給他暫住。
事實證明,環境就是最好的語言課堂。
賈修只用了幾個月,甚至沒多刻意地記,就學會了這裡的語言。
不認字,但他有符文之眼。
學明白語言後,他展現出一個讓蘇珊阿姨直呼“天才”的小技能。
算數。
乘法口訣就讓蘇珊阿姨震驚不已,心算兩位數乘法更是讓她難以置信。
於是賈修立刻從雜工轉行成為賬房,兼收銀員。
他沒學過會計,不過一家裁縫店也用不到多專業的會計知識。
新工作的薪水是每月80赫爾,100赫爾是1克朗,兩年吃員工餐,睡雜物間,除了偶爾購買一點施法素材,沒有任何開銷,攢下16克朗。
那兩瓶藥劑一瓶8克朗。
賈修盯著感知藥劑看了幾秒,然後猛地拔開瓶塞,一口氣灌下去。
發現瓶壁上還掛了幾滴,倒不出來,要不是不知道這藥劑兌水有沒有影響,指定倒點水把那幾滴涮出來。
喝完等了幾分鐘,開啟面板確認感知+1了之後,立刻啟用符文之眼觀察初級治癒術符文的變化。
很快,便發現幾行程式碼正在閃爍。
那代表著新發現的可修改位置。
賈修急忙檢視那些程式碼。
“嗯……豐富治癒作用位置的型別,可以新增新的目標點……”
想到剛改出的趾甲增長治癒術,他嘗試著進行修改。
“既然可以作用於長度增長,那是不是橫向也可以增長……誒?還真可以!”
十幾分鍾後,一種讓趾甲往兩側長的治癒術嶄新出爐了。
看著自己的全新作品,賈修很滿意,試著施放了一下,成功。
就是那治癒的綠色光芒,好像有種陰惻惻的感覺。
現在距離研究完成還差一步,找個目標實踐一下。
賈修看向自己的腳趾。
還是算了。
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他不是很想為真理獻身。
去哪找個合適的目標呢?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蘇珊阿姨的聲音。
“小賈修,有人找你。”
“找我?”賈修開啟門,“誰找我?”
他在這裡除了蘇珊阿姨,就沒有熟人,天天除了上班就是憋在雜物間裡做實驗,最多去施法者協會提交專利,只是辦事,從不閒聊。
而蘇珊阿姨卻一臉“阿姨都懂”的笑容,回答道:“特漂亮一姑娘,沒看出來啊,你還有這本事……”
賈修無視了阿姨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徑直來到前店內。
確實是“特漂亮一姑娘”,一頭紅髮,面容秀麗,身材纖長,儀態挺拔。
身穿一身樸素的黑色連衣長裙,以賈修在裁縫店工作的經驗,這面料意味著她家底不是一般得厚。
這樣的人來找自己,難免疑惑。
“您是?”
“瑪格麗特,來自聖得羅施法者學院,到溪木鎮負責優秀青年施法者獎的評選工作。”
賈修聽明白了,自己多半是成為這個獎的候選者。
他聽說過這個獎,本來還想報名來著,但在聽說領主的兒子也想要這個獎時,便打消念頭。
在他上學的時候,各種獎項貓膩都少不了。
現在這個封建背景的世界,評獎怎麼可能公平。
沒有獲獎希望,那也沒有報名的必要。
只是沒想到,自己沒報名,主辦方卻主動上門了,也是,他在協會註冊了那麼多專利,很難不被注意。
其實他去註冊,是為賺一點協會的補貼,如果專利被其他施法者學習,他就能領錢。
可惜的是,這些稀奇古怪的改版治癒術,並沒有引起其他施法者的興趣。
瑪格麗特繼續說道:“我看過你在協會提交的全部材料,認為你很有希望成為獲獎者。”
“謝謝。”
賈修很禮貌地表示感謝。
“不過我有幾個問題想要確認,首先,你的職業認證是邪術師對吧?”
“是的。”
賈修也知道邪術師這職業的名聲不太好,但也沒有隱瞞的必要。
“那冒昧地問一下,如果不回答也可以,你的宗主是?”
“額……”
賈修有點尷尬,好問題,他也己的宗主是誰。
“安瑞歐,”他信口胡謅,“尊號虛幻。”
反正早就覺得宗主給的能力像遊戲引擎了。
“安瑞歐?”
瑪格麗特想了一下,印象中完全沒有叫這個名字的強大魔族。
而且安瑞歐聽起來很像是妖精的名字,還有尊號虛幻,也很符合妖精的叫法。
魔族不會起這樣的名字,魔族一般是“魔角之王”,“血腥領主”,“不死主君”這類一聽就很可怕的稱號。
既然是妖精就好,妖精宗主雖然行為也難理解,但基本不邪惡。
瑪格麗特不打算再追問賈修履行的契約,那樣太冒犯了。
“那我可以參觀一下你的實驗室嗎?你改進法術的視角很特別。”
她還想再確認一下,賈修的那些研究到底是不是自己完成的。
不需要問,只要看一眼實驗室裡的操作,立刻就能確定。
“當然可以,不過,我那點地方算不上實驗室。”
說著帶領瑪格麗特來到他的雜物間。
一直偷偷看八卦的蘇珊阿姨都震驚了,剛才倆人說啥聲太小沒聽清,看著嘀嘀咕咕半天,就要把人姑娘領房間裡去了。
這……她要不迴避一下?
這邊,二人來到雜物間中。
“你的實驗室,就這樣?”
瑪格麗特不敢置信地問。
小房間也就七八平米,一張床,一張桌子,桌子上許許多多手稿,以及一些品質很次的施法素材。
“條件確實有點差,不過暫時還夠用。”
“你就用這種素材來做實驗嗎?”
瑪格麗特從沒用過這麼差的素材。
“大多數時候不用,太貴了。”
“太……”
聽到賈修的回答,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腦海裡,就沒有施法素材還需要考慮價格這回事。
瑪格麗特又問道:“也就是說,那些研究基本都是在草稿上完成的?”
“差不多吧。”賈修回答。
她看向桌子上的草稿,一眼就看出上面是初級治癒術的符文,修改了一點,但暫且沒看出修改的效果是什麼,墨跡未乾,剛寫的。
現在完全確定,那些研究就是賈修做的,甚至還是在缺少素材的情況下,僅靠草稿演算完成的。
瑪格麗特突然注視著賈修,那眼神把賈修看得有點發毛。
“您?”
“你必須是這屆獲獎者。”
瑪格麗特現在正義感爆棚,已經腦補出一位可憐的邪術師,哪怕生活貧寒,也在追求魔法真理的道路上奮勇向前的故事,把她感動了。
這樣的人才不應該被埋沒。
雖然獎項的評選,協會和當地領主各有一半投票權,她只有信心為賈修爭取到協會的這些。
不過根據規則,兩個候選者票數打平時,可以進行法術決鬥決出最終勝者。
而她有把握幫賈修贏下決鬥。
“您說笑了,我不太配得這個獎項。”
賈修婉言拒絕。
搶領主家兒子的獎項,他還怎麼在當地混,這位聖得羅學院來的法師,又不是一直在這裡。
風險和收益不對等。
見他拒絕,瑪格麗特還想再勸兩句,說些施法者應該敢於爭取自己權益這類泛泛的話。
可一看雜物間這簡陋的條件,靈機一動。
“真可惜,我本來想給溪木鎮獲獎者寫一封推薦信,幫助他報考聖得羅學院。”
賈修耳朵動了動。
“還想給他在協會里提供一間實驗室,素材也可以隨意取用。”
賈修心跳加速。
“還打算以私人名義贊助他一千克朗經費,可惜啊,這些都要給別人了。”
說著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賈修急忙喊道。
現在收益大於風險了。
“怎麼,不是說自己不配得獎嗎?”瑪格麗特笑著問。
“可是話又說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