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給吳燁倒好茶:“你知道,有很多孩子沒有這樣一個平臺,他們有多渴望能得到家庭的助力,有多渴望能有這樣一個平臺,培養個人能力和接受父母的扶持,這矛盾嗎?其實並不矛盾!”
聽著他的理由,吳燁沉默下來。
想到了宿舍的同學,他很多次說過,羨慕自己有一個好的出身,有父母支援,有很好的條件,有優渥的家庭,更有父母手裡的一大把人脈。
最重要的是,自己有得選,有條件去試錯,去失敗,去高速成長。
這些他都沒有,同樣是四位數的生活費,吳燁可以是七八開頭,他是一開頭,這就是區別,連選擇食堂的菜品,他都需要考慮那麼幾秒鐘。
“在你看來,您的想法和邏輯,沒有任何哪怕是一丁點錯誤,而我的想法,幼稚到你忍不住笑,只是出於不傷害兒子的自尊心強忍著。”吳燁早已經看到他嘴角的笑意。
能這樣在剛畢業回家的時候和他好好談談,在他看來這是最好的結果,總歸自己不是買票跑路,結果來的更讓他能接受。
吳燁能考上覆旦,並不傻,相反,母親是大才女,父親也是成功商人,吳燁繼承到了相當優秀的智慧。
只是天然在父親面前被壓一頭,哪怕是頭號辯手的他,也說不過父親,不只是閱歷,還有經驗和文化差距。
他真的很能說。
“這不是邏輯問題,也不是對錯問題,我只是讓你知道,放棄最優的答案,轉頭去用最難的方式證明自己,很傻,當然也很蠢。”
吳燁:“.”
“你性格隨你媽媽,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這是往好了說,往壞了說就是懶,就是沒有規劃,用你們年輕人的說法,這就是鹹魚。”
“你知不知道?時代變了?”
吳燁:“.”
“你媽有我,我在努力的保障她的生活狀態,讓她可以不去選擇自己不喜歡的生活方式,所以她可以當鹹魚,每天曬曬太陽,做做菜,逛逛街,遛遛狗,你期望的愛情,其實就是這樣,你能給你愛人什麼保障?空口白話?還是蒼白的承諾,語言,是這個世界上最廉價的東西,畢竟說話不需要成本。”
吳燁:“.”
吳燁說不過他,一直都這樣,他也不生氣,從來不會在分貝壓過自己,以證明父親的威嚴。
總是淡淡的話語,直指核心。
“您不是說人應該遵從內心嘛?”
“我也說過那是任性。”
吳燁:“……”
什麼都是當爹的有理唄,真假對錯都是你說的,反過來不承認也是你。
“公司不合適我!”吳燁嘆氣。
“我才是你爸爸!”老吳回答。
吳燁摸了摸臉,你是我爸爸,我現在也不想去。
吳燁沉默下來。
談判,往往代表能找到一個大家都接受平衡。
“我想出去,公司不合適我,不管是不是蠢,您不也沒學會篆刻嘛?”吳燁爺爺是篆刻大師,父親連刻刀都拿不好。
老吳一頓,扎到心了。
“我或許方式不對,我簡單的以為你能理解,畢竟這種理解應該不難。”
“爺爺當時應該也是這種想法。”
老吳:“……”
他沉默了。
父子倆各自有自己的想法。
咔嚓,開門聲響起。
吳燁和他爸都沒有回頭,都知道是買菜的老媽回來了。
兩人沒有說話,等她去了廚房,老吳才開口。
“你已經22歲了,你有時間也有機會,堅持你所謂的個性獨立和自我實現,我不阻礙你前進,但是你不要一面享受著既得利益,一面高冷的反抗被安排,操控,高喊著父親把他的想法強壓在你身上,總之,一切沒有經濟基礎的高談闊論,都是空中樓閣。”他站起來,看了看已經一米八多,比自己還高的兒子。
“25歲,我給你時間去浪費,去撞南牆,去挑戰自我,去兌現天賦,夠嗎?”
吳燁抬頭看了看他,摸摸把車鑰匙掏出來,把錢包掏出來,一張張把銀行卡拿出來,他用行動說明了自己的選擇。
他覺得自己可以,哪怕是幼稚,也是小心翼翼呵護的夢,而不是被理性擊碎的泡沫。
就像是父親說的,他想的很多,做的很少,有著大部分年輕人的通病,他只是個普通人,理解但不能接受父親的期望。
如果哪一天他帶著一身傷疤,狼狽的回來繼承家業,那麼他認了。
看著吳燁的舉動,吳燁爸爸只是看了看他,孩子不懂事,那就讓他知道,他之所以輕鬆,只是因為有人在負重前行。
想出去闖蕩,可以!
一場談話的結論就是這個,當爹的覺得孩子固執且傻,當孩子的覺得父親強勢切不理解自己。
各退一步。
找到了一個衝突快取地帶,各自拿到勉強能接受的結果。
“你們父子聊什麼呢?”溫柔的聲音傳來。
“剛才在聊茶葉呢!”父子兩異口同聲的回答道。
無比熟練,無比默契,就像是春晚規格的嚴格排練以後的結果。
新書啟航,祈願順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