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把脖子往後仰,終於看到火邊坐著的男人。
第一個印象就是,英俊,還很年輕!
還有……身上也乾淨得一點兒不像本地人。
北方氣溫反覆反常這幾個月,當地人都被折磨得不輕,大多減少了洗澡和換衣服的頻率。外在表現就是,每個人都有些灰頭土臉,甚至在看不見的地方有泥垢,阿斯特麗德也不例外。
林克雖然這兩天也沒洗澡,但他剛從紐約過來,臉上剛洗過,指甲縫也沒有半點汙垢,更別說脖子上有老泥。
“是的,真的非常香,這是我這輩子聞過最香的肉湯。”麥肯齊低聲說道,恭維的成分佔九成。
“肉還要再燉一會兒才好,你先來點兒這個。”林克遞給他一個罐頭杯子。
麥肯齊接過來,他之前就觀察過,鍋裡的骨頭細而且長,可能是鹿或羊的腿骨。他聽過北方有吃人的謠傳,但這個肯定不是。
接過杯子後,看到裡面漂浮的玫瑰果,更加安心。
當然,他也發現了發現自己的雙腳被捆著,揹包也挪到林克的身邊。對此並沒什麼意見,麥肯齊沒有伸手去解繩子,而是朝林克笑笑,然後小口啜飲起杯子裡的果茶,靜靜等待林克的後續安排。
見男人不吵不鬧,林克的評價又高几分。
他又不是傻白甜,有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為了安全——傻白甜會預設受害者都是“弱者有理”、“需要幫助的一定是好人”這樣的立場,但林克不會。
為了不當被蛇咬的農夫,必要的防備措施一樣都不能少。
他可以對死人寬容,因為那是死人。
死人不會從背後捅刀子,更不會從揹包掏出一把槍,但活人可以。而他在男人甦醒前,就從貼身口袋中搜到一把訊號槍。訊號彈雖主要用於照明,燃燒的高溫也足以致命。
最初林克還想過怎麼解釋,可後來發現,為什麼要解釋?
——我又不想當聖人,救了你,你感激,我接受;你恩將仇報,我想辦法弄死你!
——死人可以預設立場,而活人天然就沒立場,沒睜眼,誰知你是敵是友?
——再說,我救你與你何干。
這麼一想,就能從道德困境中跳出來。
“可以看看嗎?”林克指指身邊的揹包問道。
“當然,”男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克先給他盛了碗肉湯,放在旁邊兒涼著。然後客氣的開啟揹包檢查,第一眼就確認之前的措施完全正確——因為揹包內層的側口袋內,正插著一把開啟保險的左輪手槍!
訊號槍是可能製造傷亡,這把槍是專門製造傷亡!
好險好險……
“事先宣告啊,我是禁槍派。”當著麥肯齊的面,林克將兩把槍塞進他那粉紅的小揹包,實際上卻是送進了空間。
稍微耍了一點點小心機,哈哈。
接下來是認真檢查,他從麥肯齊的揹包中找到一把小刀和一把獵刀、少許食物、小罐煤油、強心針、止痛藥、繃帶、淨水片、單手斧、纜繩、備用衣物、睡袋、針線包、訊號槍、燃燒棒、火柴和火絨、樹枝木柴……甚至還有防凍的油脂膏!
抱歉,我不該和這人比較野外生存水平。
我不配!
“有一個問題我想不明白,你都準備的這麼周全了,那你是怎麼死……我是說,怎麼差點兒沒命的?真的,和你一比,我就像個小學生。”
“傷口發炎,發燒,兜裡沒藥了。”男人言簡意賅的說道,他指指左小腿的位置,“這裡曾被狼咬了一口,傷口一直沒好。”
“狼啊,”林克懂了。
如今的狼靠啃食人類屍體為生,牙齒上到處都是病毒。
麥肯齊說了說他的經歷,他是從洞穴另一端進來,和林克一樣被暴風雪困在洞內。
另一端的景象大概和這邊差不多,他攜帶的物資品種多但量很少,所以儘管身上有傷,還是強撐著向這端前進,期望這邊會好些——這一點也和林克的想法一致,他也覺得那邊會更好。
途中傷口再度發炎,加上旅途勞累,開始發高燒。
他為這次長途旅行準備了很多種類的物資,可每種數量都不多。傷口沒好好處理,消炎藥用完後,人陷入昏迷,火堆又熄滅了……就變成林克剛看到時的樣子。
林克再晚來半個小時,人就沒了。
聽他的講述,林克不禁陷入反思——為什麼準備萬全的冒險大師快死了,而一個小白萌新還活得挺滋潤?
原因很簡單,因為他有【唯】,有空間揹包啊。
一個變數,徹底改變絕境。
林克的空間用起來雖然不很方便,仍能攜帶大量物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