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鍾後,蘇利亞紅著眼圈兒被布倫特送出來。
他依次與林克、格蕾絲擁抱,這次算正式告別。
林克沒有再勸,每個人的選擇都不言而喻,再說去新城未必就好。
“為什麼選擇跟我走?”走出美術館前,林克問蘇利亞。
“因為珍妮,還有……”蘇利亞漂亮的眼睛看著他,嘴裡卻說出別的理由,“移民隊去除47%的老人和孩子,核心勞動力中還有70%是下層藍領,僅有不到10%的技術工人。而真正的專業人員,即便加上你和我,也不足20人,而我是唯一知道全部新城設計的人!”
“……沒有我,你們搞不定。”她的表情並不堅毅,只是陳述事實。
卻無比有力。
當年教授曾說過,當感性猶豫不決時,數學會告訴你答案。
林克現在萬分確定,這個女人不能留了——她的數學在我之上,將來一定會搶走我所有快樂!
蘇利亞離開得悲傷而又決絕,她不是個善於掩飾情緒的人,傷痛和憤怒都掛在臉上。
為了追上隊伍,回去時林克還是揹著蘇利亞前進,耳邊能聽見輕輕的啜泣聲。
移民團不會為了任何人等候,而且出發前也已提前通知,今天也不會有中途休息點。
所有人自帶乾糧,餓了自己啃一口,不抵達利茲誓不罷休!
於是所有人都低著頭瘋狂的趕路,林克出美術館時,隊伍的末尾都走出好大一截。
他們頂著風雪埋頭追趕,等抬頭時已在隊伍中段。
蘇利亞從斗篷中探出頭來看看周圍,忽然說,“我心慌慌的,想看珍妮一眼,你看看前後的車是不是運孩子那輛。”蘇那麼理性的人說種沒邏輯的話,可見是真的慌了。
“你先別急,我來找人問。”
林克面子夠大,隨便攔下一輛車,司機就把想要的訊息告訴他——為了保證安全,運老人和孩子的車提前走了,而且一路沒任務不需要停,現在應該已進入城區。
“您放心吧,肯定是一路安全抵達。我們車隊都有內部通訊,沒通報誰的車出故障。只要車沒事兒,坐車上的孩子能有什麼事兒,今天又不冷。”
林克沒讓他幫忙檢視,沒那麼大面子。現在步話機的電池用一節少一節,價格高著呢。
蘇聽後稍稍安心,又開始為另一件事發愁。
“你說,我該怎麼告訴珍妮,布倫特的事啊。”
珍妮的可愛外表下,可是藏著一顆憤世嫉俗的心!她只在乎教授,眼睛裡也只有教授,別人加起來都比不上教授一根小指頭。
一旦知道教授留下卻沒告訴她,還不清楚要鬧成什麼樣子。
“你這個問題好解決。”林克把蘇利亞放下,“可以邊走邊想,很快就能想到答案。”
蘇利亞本就不是愛佔便宜的人,之前是怕拖累速度,現在已經追上隊伍,當然自己走……步行了幾公里後,林克忽然問,“想好怎麼告訴珍妮了嗎?”
“什麼珍妮……你可真是個促狹鬼!”甦醒悟過來,嗔怪的拍了他一下。她現在和隊伍裡所有人一樣,又冷又累,腦子凍成冰塊兒,整個人只剩下“往前走”這一個念頭,還能思考什麼。
往前往後看,整個移民團狀態都很差勁。
不止是風雪,還有低落計程車氣。
原本以為歇了好幾天,這次肯定能一口氣走到利茲!不止移民這麼想,領導層更是這麼想。
哪知道膨脹的信心,寒風一吹就破了。
只因好的休息不只需要睡眠,還要有充足的營養和良好的環境,而這些移民團都沒有。只吃土豆是恢復不了體力的。
後果就是才走出不到10公里,所有人就又習慣性回到行屍走肉的狀態。
累,機械的朝前走,速度怎麼都快不起來。
而且大家都知道,真正的煎熬才剛剛開始。
雪一直不停,風忽緊忽慢,蘇利亞被揹著走了一段,自己再走一段,最後坐一段雪橇,暈暈乎乎的抵達利茲。
林克路上又救了幾個人,到底是剛離開美術館,這一路倒下的人不多。
他也把格蕾絲照顧得很好,現在高度酒不缺,隔段時間給格蕾絲灌上兩口,再用元素親和洗刷身體。高度酒能治的病不多,但對緩解寒冷和疲憊效果極好。
蘇利亞因為身體底子弱,受不了這一套。
因此抵達終點時,格蕾絲的狀態比坐雪橇的蘇利亞還好。
就是林克左一個右一個的樣子,像極了渣男。
傍晚,整個移民團都進入利茲市區,終點是利茲大學校區。
每個人都累得不行,那最後一公里彷彿無盡的煎熬,人群緩慢蠕動著,像在雪地上爬行。明明之前十幾公里都走完,剩下這幾百米卻有不少人堅持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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