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伊柯面色沉重,急忙揮旗示意步兵前進,弩床與拋石機調整方向,步步為營,徐徐前進。
藍衣冷肅,紅衣莊重,兩軍對比鮮明。刑伊柯策馬在前,目光直逼虎賁軍中封子修,恨不得直接上前,宰了那個喪心病狂的傢伙。
馬嘶聲,喊殺聲,如巨浪滾滾而來,饒是見過酣戰的刑伊柯,也被這場面震撼。畢竟,除了百年前,發生過幾場百萬人規模的大戰,數十年來,北方大戰尚未超過三十萬。
而今,五十萬人的軍隊互相廝殺,每每傷亡恐怕也在千百人之間,著實令人恐懼。
十萬餘虎賁狂奔,宛如洪流,地面上的震動,讓人心驚膽顫。
“床弩射擊!弩兵列陣!”韓火揮舞長刀,做出出擊之勢,撕心裂肺咆哮道。
咆哮聲中,床弩,拋石機調整到位,開始攻擊,弓弩兵待命,絞殺兩百米內任何靠近方陣的騎兵。
同時,左右兩側騎兵中,萬餘連弩小隊控弦待命,刀斧手出現在步兵方陣間隙中,步兵方陣快速前移,如一團藍雲移動。“殺,殺,殺.。”
一步一喝,氣勢洶洶,整齊的音律,整齊的步伐,十萬人猶如一體。
虎賁軍快速前行,手持長弓,揮著兵刃,呼嘯而來,彷彿紅色火焰,在呼嘯寒風中賓士,零散箭雨開始逼近。
望著呼嘯而來,群狼似地虎賁軍,刑伊柯思緒又緊了緊,他從來不敢大意,尤其在敵眾我寡,敵強我弱的危局之下,他更全身心指揮,希望在險境中扭轉局面。
弓弩兵與攻城兵中,先後傳出命令聲。唰唰聲,流雲一樣的長槍快速出擊,密集不透風雨的箭矢,在空中穿梭。
眨眼中,落在騎兵身上,長槍巨大沖擊力破穿戰馬身體,或把騎兵當成被刺下戰馬,雨點般箭矢,直讓衝鋒的騎兵,變成刺蝟似地,渾身無完好之處。
刑伊柯貴為與封子修齊名的將領,信奉攻擊是最好的防守,即便窮途末路,也不該初心。
否則,在雲州城會被水淹的危機下,早已逃之夭夭,不會出現在戰場上了。
受傷倒地的戰馬,慘死的騎兵,又一次成為障礙物,衝鋒騎兵來不及應變,滾落地面,剛剛落地,又被後續而來的騎兵在身體踐踏而過。
短短几個呼吸,上千戰馬被廢,士兵被踩成泥漿,揉入未徹底融化地泥土中。
上千人傷亡,不能改變大軍衝鋒的局面,在封子修指揮下,騎兵依然勇往直前,只是,鋪展範圍更大了,投石機,弩床再不能完全覆蓋,阻止對方衝鋒了。
刑伊柯明白,封子修這是準備利用騎兵的機動性,靈活性及衝擊力,準備從四面開花,衝散弓弩兵與攻城兵。
一旦沒有長槍與箭矢阻礙,騎兵衝殺起來,會痛快許多,步兵方陣,終究會虎賁軍相遇,展開大決戰。
老成謀國的刑伊柯不是傻子,步兵面對騎兵,有天然劣勢,可步兵方陣和普通步兵,總歸不一樣。
鄭國步兵方陣源於宋國,可經過戰場上殺戮和改進,有著強大殺傷力,十五萬士兵緊密排列構成的三個方形編隊,形成一道由盾牌和長矛組成的堅壁。
在戰爭中,步兵序列,唯有強悍地鐵甲步兵可以與之爭鋒,對騎兵也有極大殺傷力,若非精英騎兵,不能衝破步兵方陣。
況且,在沒有絞殺大量騎兵之前,他絕不允許對方有機會大決戰。
所以,在發現封子修意圖後,刑伊柯馬上指揮步兵方陣,徐徐後退,同時保持著陣型和秩序,兩翼待命騎兵,尋找戰機。
“將軍,鐵騎軍後撤!”
聞言,封子修輕笑,似不把刑伊柯放在眼裡,“他在誘敵深入,尋找戰機,可惜今日怕無法如願了。”
封子修心中清楚,對方這是準備引誘虎賁軍深入,一旦虎賁軍首位不能相顧及,那時,將士鐵騎軍出兵的最佳時機。
這個戰術不錯,趙國曾用它打破匈奴,一戰消滅匈奴三十萬騎兵,徹底改變兩國格局,成為趙國崛起標誌性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