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十三坐在商務艙的第一排,離那些嘰嘰喳喳興奮之情溢於言表的遊客們很遠。一位眼睛比還珠格格還大的空姐給他倒了一杯咖啡,然後又禮貌地詢問他旁邊的乘客要喝什麼。
那位乘客正從扶手裡將小桌板挪出來,又把一塊長方形的樣子奇怪的木頭盒子擺在小桌板上。
對空姐的詢問,那人頭也不抬地謝絕了,然後又從木頭盒子較窄的那一側拉出來一個小抽屜,從抽屜裡面取出幾塊大大小小的圓形木頭,很認真地擺在了木頭盒子上方。
那人的舉止吸引了百無聊賴的簡十三,他一邊喝咖啡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注視著那個木頭盒子。
那是一個做工頗有些粗糙的長方形木盒,側面似乎彩繪著一行模糊不清的圖畫,上面橫三縱十共有三十個凹陷的方格,有的方格里刻有形狀不同的圖案,有的方格里則沒有。
那人拿出來的小原木是兩種,一種像跳棋的棋子一樣,圓錐形頂端帶一個小圓球,一種則像小型的木墩,每種各有五個。
那人將同種類的小原木分別擺在木頭盒子縱長的格子兩頭,然後單手支頤開始對著面前的東西發呆。
簡十三盯了他片刻,直到把一杯咖啡喝光,那人也沒有再動一動,彷彿被眼前的木頭盒子催眠了。
簡十三嘆了口氣。長途飛行確實有些無聊,特別是這種夜航的航班,想看看舷窗外的景色都沒有。小電視裡放的是一部他看過好幾遍的極老的《盜墓迷城》,也絲毫不能吸引他。旁邊的人還老僧入定了,而他卻因為咖啡因而殊無睏意。
他剛要伸手去前面的袋子裡隨便取一本什麼航空雜誌來看,隔壁的乘客似乎感受到了簡十三的躁動。
他放下了支著下巴的手,扭頭向簡十三微笑道:“會玩塞尼特棋麼?”
簡十三一愣:“什麼棋?”
此時簡十三才看清了那人的正臉。他有著中國人典型的國字臉,精幹的小平頭,雙眼炯炯有神,並沒有被催眠的跡象。
小平頭笑了笑:“我以為你來往開羅,一定會玩塞尼特棋呢。”
簡十三搖了搖頭:“這是我第一次去埃及。”
“哦,我就說嘛。”小平頭瞭然地點了點頭,隨即又指了指面前的長木盒,“這是埃及的塞尼特棋,是從古埃及時代開始就有的棋類遊戲,連法老都很愛玩。”
說實話,簡十三完全看不出這個簡陋到有些難看的盒子和棋子,能有多好玩。雖然不能說精通,但是對於跳棋、象棋、軍棋、圍棋甚至五子棋這些日常的棋類遊戲,他還是擅長的。
小平頭看出了簡十三眼裡的疑惑,不由分說開始給他介紹起塞尼特棋的遊戲規則來。
玩法很簡單,簡十三立刻就聽懂了。
小平頭從木盒側面的小抽屜裡又拿出了四根半圓形的木棍,介紹說這個叫長斫,用擲這個來代替擲骰子。根據平面和圓面向上來確定不同的點數,根據點數來移動棋子,棋子可以跨越任何方格。如果棋子遭遇對方的棋子,那麼對方的棋子將後退相應的步數。
最先將自己的五顆棋子全部從棋盤上移出,就算獲勝。
小平頭將他頭頂的射燈按亮,笑眯眯地說道:“怎麼樣?咱倆來一局?”
簡十三同意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聊以解悶。
小平頭讓簡十三先行擲長斫。簡十三擲出了三個平面,一個圓面。
“這是三,你可以走三步。”小平頭笑著,他忽然神秘地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道,“你知道麼?塞尼特棋下棋的過程,實際上就是亡靈穿越陰間的過程,而和你下棋的人,就是冥王奧西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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