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是劉曜乾的,他也必須得背這個鍋了。
所以,今天再看瘋女人的時候,劉曜總有一種是自己殺掉了人家唯一親人的內疚感。
肩膀上……彷彿壓了一座名為“罪孽”的大山。
胖嬸坐在瘋女人身旁,不斷安撫著瘋女人。
劉曜和胖嬸打了個招呼。
胖嬸只是白了劉曜一眼,滿臉不屑地挪開了頭。
嗯……這種反應倒是在劉曜意料之中。
畢竟原來的那個劉曜每次看到胖嬸,都要嘲諷人家一句死胖子,說人家死肥豬想吃天鵝肉,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看似是在維護九叔,實則是在宣洩自己內心的悲憤。
胖嬸則每次都往地上一趴,哭喊著“這日子沒法過了”,以此來將九叔從家裡引出來。
起初九叔還會出來安慰一番,時間長了,次數多了,九叔也不耐煩,直到某個晚上,同樣的一幕上演,九叔直接派了一具殭屍出來,將胖嬸扛回了家,然後讓殭屍在胖嬸床邊守了一夜……
自此以後,胖嬸老實了,劉曜也不再嘲諷胖嬸。
但仇恨依然在。
靈堂裡依然很冷清,除了街坊近鄰,根本沒有外人或者是親戚來弔唁或是搭把手。
“小麗,咱不難過了,雖然女兒沒了,但我在啊,以後咱倆就是一家人了,有事兒你吱聲!”胖嬸輕輕拍著瘋女人的肩膀說道。
小麗……劉曜是一次聽到這個稱呼。
瘋女人的全名叫張花麗,跟她關係好的都管她叫小麗。
至於胖嬸……就叫胖嬸。
張花麗並沒有接話,依然呆呆地坐在馬紮上,目光落在趙小圓的屍體上。
劉曜看了看屍體,又看向張花麗,道:“我能看看嗎?”
沒等張花麗說話,胖嬸倒是先開口了。
“看什麼看?人都死了,你看有什麼用?能幫忙就留下,不能幫忙就滾蛋,別在這裡瞎搗亂!”
“九叔讓我來的。”劉曜隨口回了一句,然後直接掀開了草蓆,拿掉了屍體臉上的黃紙。
聽到這話,胖嬸不說話了,滿是肥肉的臉上泛起了通紅,留著張花麗的胳膊,扭扭捏捏的,看上去很不好意思。
“既然……既然是小九九讓你來的,那你就留下幫忙吧……”
劉曜:“………”
好傢伙,小九九?
這特麼是什麼流氓稱呼?
內心吐槽過後,劉曜看著趙小圓的屍體,面色一沉。
這張臉……紅的有些過分了。
根本不像是死了一晚上該有的慘白,反而像是迴光返照時湧上臉的紅潤,讓人感覺這像是一位被心上人表白後嬌羞不已的姑娘。
劉曜伸出食指,輕輕在趙小圓的臉上按了按……沒按動。
手感像是按在了一塊冷凍後的豬肉上,柔軟的肌肉纖維被凍成了硬塊,難以因為外力而發生變形。
“這不科學……”劉曜自言自語地說道。
“那個……雖然是小九九派你來的,但你也不能太過分。”胖嬸輕柔地開口,雙手不斷摳著指甲縫,“小九九沒告訴你這些嗎……”
“沒有……”劉曜抬頭看向胖嬸,眼珠一轉,道:“不過九叔倒是告訴我,如果你現在有時間的話,去找他一趟,他有些話要對你說,去的時……”
胖嬸一聽,立馬站了起來,撒開張花麗後,扭頭撒腿往外跑去,也不管劉曜後面要說什麼。
看著那肥碩卻靈活越過門檻的身軀,劉曜嘴角忍不住一抽。
“果然,愛情的力量是偉大的……抱歉了九叔,這份偉大,不知道你享不享受得起……”
靈堂裡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劉曜繞過趙小圓的屍體,來到了張花麗的面前。
此時的張花麗並沒有像以前一樣唸叨數字,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除了眼神過於呆滯,不過這種狀態很符合一位失去了孩子處於巨大悲痛中的母親。
察覺到劉曜來到了身前,張花麗抬起頭看向劉曜,眼神中帶著一絲迷茫。
劉曜微微一笑,道:“抱歉……”
然後,
在張花麗一臉疑惑的表情下。
劉曜抬起手,抓住張花麗頭頂的一把頭髮,直接將她的腦袋按在了趙小圓的身上,發出一聲巨響。
緊接著,劉曜撥開了張花麗的頭髮。
一張紅臉露了出來,兇狠的目光死死盯著劉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