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月仙強撐著身子想坐起,怎麼也起不來。
“你沒事就好,大半夜的嚇死個人。”餘市長五十來歲,面目看著很是和藹可親。
“餘市長,我一直在等你,我想坐起來跟你說,但是我好像起不來……”
“哦?等我?”餘市長自然知道這女人是在等他,畢竟深更半夜的大院門口,一個女人衝自己跑過來。
孟月仙還是咬牙撐起身子,躺著跟人說話實在不禮貌。
“餘市長,我有點困難,都說有困難找父母官,我實在走投無路才找到你這。”
餘市長並沒有露出不耐煩的神情,“你說。”
孟月仙清了清沙啞的嗓子,“餘市長,我現在有一批貨馬上就要運往黑省口岸,可排單排到了半年以後,我只能到您這尋求幫助。”
“半年?”
“我本想著是咱們鐵路幹線排單滿,可以理解,可排在我後頭的人直接排在明天,同樣運往黑省。”
餘市長臉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孟月仙坐直了身子,“都說現在辦事難,沒關係更難,如今市場開放,政策放開,可我們這些討生活的外鄉人真是寸步難行。
半年對於一個商人來說,實在致命,這批貨是為了出口俄國,如今俄國百廢待興,現在打通這條貨運通道,未來深圳有望成為中俄貿易的重要樞紐。”
後面半截話當然是從李廠長那裡順來的。
餘市長點了點頭,孟月仙接著往下說。
“如果每個來深市投資的商人都必須找關係,那深市又該怎麼發展?正常排單我認,但是靠關係才能儘快發貨,我不認。”
繞了一大圈,才真正繞到了重點上。
“你就是為了這個等到了大半夜?”餘市長看著眼前的女人,有些不理解她的執著。
“餘市長,您不知道我們外地人來深多難,我們想留在這,想拼搏奮鬥出一小塊屬於自己的地方,要付出百分百的努力,可我不是車站貨運部處長的親戚,就必須血本無歸嗎?”
“你先休息,明天來辦公室找我。”
孟月仙苦笑,“我要是能進得去大院,何苦在外面等你呢。”
“明天大膽來,沒人攔你。”餘市長起身,“你先休息,什麼都明天再說。”
“餘市長,那我明天去找你。”孟月仙吆喝了一嗓子,餘市長已經出了門。
孟月仙哪還睡得著,睜著眼睛等天明,天一亮就爬起來。
腳踏車還鎖在市政大樓的門口,她直接打了個車去曙光服裝廠。
“什麼?你真等到了?”
“嗯,今天咱倆一起去。”
李慶安還覺得不可思議,因為這個辦法實在太笨了。
李慶安騎著腳踏車帶著孟月仙,趕到市政大樓。
孟月仙有些忐忑地往裡走的時候,發現昨天的門衛根本沒攔她,就帶著李慶安快速往裡走,生怕門衛反悔,又把兩人攔在外頭。
李慶安看著每個辦公室的門牌,這才找到了市長辦公室,敲了敲門。
“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