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地攤越來越多,它們夾在帳篷之間,主要賣些獸皮、編織物,攤主多為本地人。
此時,保羅已經恢復了意識,酒勁來的快去的也快,兩人隨著人流走動,除了不久前買的兩頂氈帽,再也沒有出手。
很快,喬伊被前方的喝彩聲吸引,那是一個半露天帳篷,一群扮相稀奇古怪的人正在表演。
領頭者是個老頭,他扎著灰白色的小辮,低頭彈奏著不知名的曲子,扮相與其他人也明顯不同——臉部沒塗抹任何油彩。
舞蹈女郎敞著領口,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微笑,好像她們什麼都不在乎,無拘無束,即使姣好的面容被油彩遮蓋,依舊能感受到無邊的魅力。
安守一方的鎮民哪見過如此熱情的舞蹈,男人們只顧著吹口哨,忘記了自己還帶著妻女。
“那一定是書裡提到的吉賽人,你看我說什麼來著,吉賽人怎麼會錯過熱鬧的集會?”
保羅興奮的踮起腳尖,恨不得擠到最前方,喬伊同樣選擇駐足欣賞。
昏黃的燈光下,舞臺忽明忽暗,曼妙的人影搖曳。
她們身著輕紗衣,色彩鮮明的石榴裙急速旋轉著,腳步輕盈多變,每一步都合著鼓點,別在辮子上的鈴鐺清脆急促,那飛揚的舞姿,如同前世壁畫中的飛天胡姬。
一曲終了,圍觀的人們如夢初醒,很多鎮民從出生到現在未離開過卡爾頓小鎮,而今他們第一次對外面的世界產生了嚮往。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還有詩和遠方。不過人都去了遠方,誰從事生產?”
可能是被觸動到心中哪個地方,喬伊無病呻吟了一句。
保羅聽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搖頭說道:“父輩的努力給我們的人生帶來了另一種可能,我們註定要離開這個小鎮,去見識不同的風光。”
喬伊突然覺得自己並不瞭解這個小胖子。
佩甘先生說的沒錯,喬伊有一個好父親——凱文·波爾森少校,盟軍駐新大陸中級軍官。
按照《北方聯盟:公民權益法案》的規定:公民從直系親屬處繼承的各種特權,將於二十歲自動消失;在此之前,子女享受與直系長輩等同的權利。
他在中學畢業後,可以從軍部拿到一份分量不輕的推薦信,那是通往更高學府的敲門磚。
“去別的地方轉轉吧,比起這個,集市中央的煙火表演或許更有意思。”
“你又知道了?”
喬伊抬頭看著昏暗的天空,揶揄了一句。
……
一頂低矮的帳篷搭建在不起眼的角落,它太偏僻了,以至於少有客人駐足於此。
帳篷內,一名中年紳士正彎腰挑選著貨物,他留著三撇鬍子,上唇兩撇略長,一隻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寬大的帽簷遮住了旁人探視的目光。
“康納,進來看看,你覺得它像真貨嗎?”
他沒有避諱身旁的攤主,朝帳篷外喊了一句,招呼隨行的人進來。
木桌的中央放著一個鐵盒子,雖然盒子的外緣滿是鏽跡,但裡面卻鄭重其事的鋪著紅色絲絨。
“老闆,給自己來一刀不就知道了嗎?”
那個被稱作康納的隨從掃了眼鐵盒,小聲在紳士的耳邊低語。
那是一柄象牙匕首,歷經歲月的侵蝕,刀鞘與刀柄呈現出淡黃色,露出的半截刀身佈滿紋路。
“它值多少錢?”
中年紳士從口袋裡拿出錢袋,始終沒有上手觸碰匕首。
“承惠,十枚奧里斯金幣。”
店主同樣看不清面容,他穿著帶兜帽的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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