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先去聖梅爾城嗎?”
當她再次提及聖梅爾城時,喬伊楞在原地,那些刻意忽略的記憶重新浮現在眼前。
“回不去了,暫時回不去。”
偵探先生灰藍的眸子裡寫滿陰鬱,能感知心靈的長耳貓,突然顫慄起來,它覺得主人陌生得可怕。
“那麼,去諾丁城?”
“不,我們去北境,只要不踏足那座城市,就不會出事。”
時間是忘卻過去的毒藥,若不是看到“聖梅爾城”這個名字,偵探先生短時間內根本不會想起那個女孩,曾給他第二次生命的艾倫醫生。
溫迪察覺到了偵探先生的異樣,她皺眉問道:“能說說怎麼回事嗎?”
“你覺得虛偽是一種本能嗎?”喬伊攥住車次表,眼眸中閃動著詭異的光,直勾勾地盯著維斯頓主任。
突然聽到莫名其妙的問題,溫迪不知道該不該回答。
光線暗淡的辦公室內,縷縷煙霧盤旋繚繞,抽菸者落魄地靠著牆壁,微不可查的逆光中,情緒靜靜的不易察覺。
無視各種詢問,三流偵探抽完煙盒中最後一支菸,然後隨意地扔掉菸蒂。
“武士能夠忍受世間最不堪忍受的孤寂,也許只有森林中的猛虎能夠與之相比。”
“你覺得有道理嗎?”
“現在可不是談論哲學的時候,不管你現在到底在想些什麼,完成任務才是最重要的事。”
顯然,女爵閣下無法說出那個名字,只是用“執行任務”來指代。
“能拜託你一件事嗎?”偵探先生踩滅明暗不定的菸頭,看向維斯頓主任,“替我去一趟聖梅爾城,看望艾倫醫生,艾倫·多諾萬。”
“好,需要替你說些什麼嗎?”
“不用,沒人會記得我。”
溫迪點點頭,並沒有過多的問詢,但她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猜測。
見偵探先生精神狀態不太好,她只能主動承擔起“組織者”的責任,略做沉默之後,認真地提出建議:“先找一份國家地圖,然後想辦法登上最近的車次。”
“當然,最大的麻煩還是解決追蹤者,希望你能……”
“你在聽麼?”
說著,溫迪抬起手,在他眼前揮了揮,試圖藉此來幫助喬伊集中注意力。
“當然,先找一份地圖,想辦法登車,最後幹掉範妮·布萊斯。”
背棄約定的負罪感讓偵探先生感覺無比羞愧,他彷彿瞥見自己丑陋虛偽的靈魂,灰藍瞳孔中浮現出躁動。
幹掉布萊斯夫人?
這個念頭如同野草般瘋狂蔓延,罪孽在心中肆意翻騰,就像半年前那個雨夜,賭上性命,去瘋狂狩獵。
“如果艾倫出現意外,我便要你照著償還。”
在喬伊一生中最狼狽的時候,艾倫醫生是美和溫暖的光,讓他不至於淪為野獸。
“那個叫艾倫·多諾萬的女孩,是不是很重要?”
“你感覺自己在背叛她?”
此刻,維斯頓家族的女爵直視喬伊,單手撐住牆壁,鼻息吹拂在男人的脖頸上,空氣顫動的聲音在耳邊迴盪。
溫暖潮溼,笨拙好奇。
疼痛感自嘴角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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