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點頭道:“確實就是這樣,多虧那晚你父親他們睡在了農戶家裡,才躲過一劫!不過這只是雙方交惡的開始,此後兩年,作為南北有名的木商,喻白兩個家族一直爭鬥。有一次你父親和你十四叔到一個縣城買一批檀木,夜裡突然打進來十多把木鏢,雖然他們兄弟倆手腳功夫都不錯,可是敵人在暗,你十四叔還是被打中了一把。當時身在異鄉,你父親又不知道木鏢上的蠱屍毒怎麼解,你十四叔最後沒挺過去!”
聽到這裡,我的心裡咯噔一聲,想必殺了十四叔的木鏢和我們受襲的木鏢一模一樣吧!
母親繼續說道:“你十四叔的遺體受蠱毒影響,屍變的十分迅速,你父親不得不在當地火化了他,捧著老十四的骨灰,你父親泣不成聲。他當晚就乘夜出發,連行三日,直接摸進了桂中飛凌渡,在探知殺人者就是白麻子後,潛到了白麻子的房間直接砍斷了白麻子的兩根腳筋,要不是白麻子的尖叫引來了族人,恐怕你父親會活活將白麻子砍死!”
“那後來呢?父親逃走了嗎?”我焦急地問道!
母親說道:“你父親不僅逃走了,還將白家最珍貴的意見寶貝帶了回來,算作對白家的羞辱!那東西是‘鬼班門’最得意之物,傳說是木業祖師魯班的遺物,代表著什麼神秘寶藏……”
我忍不住大聲叫道:“好樣的,丫的,骨肉兄弟被屠之仇豈能不報?不過話說回來了,我爸拿回來的寶貝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母親看了看我道:“你爺爺早就交給你了,就是那個紫銅墨斗啊!”
墨斗?那個墨斗就是白家的寶貝?難怪那隻役鼠溜進儲藏室別的未動,只想偷走它!
不過,我怎麼沒看出它寶貴在哪呢?說它是魯班遺物,這絕對不可能,因為魯爺是春秋人,那時候最牛掰的銅也就是青銅,照著紫銅的含銅量差多了。紫銅是工業革命後的產物,就算是呈淡紫色的精煉銅也要唐代以後才出現,所以它和魯班絕對扯不上半毛錢關係!
母親幽幽地看著我,嚴肅地說道:“說了這麼多,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我愣了愣,開口道:“明白了,你是告訴我白家是父親的仇人。可是從那女兒的口中我已經排除掉了,他們不會是殺害父親的兇手,因為他們至今不知道父親已經去世……”
“林越,你該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母親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喊了一聲,我絮絮叨叨的話頓時嚥了下去,整個人楞在那裡!
母親大概覺察到了自己的失態,皺了皺眉換回了先前的口氣憂心地說道:“小越,我不要你報什麼仇,我是要讓你知道,白家的人雖然沒殺了你父親,但是他們會殺了你,因為當年白麻子曾傳話過來,他這輩子敵不過喻十三,但是他一定會宰了喻十三的孩子,讓喻十三死後收不到半張子孫紙錢!今天你也看到了,他們白家心狠手辣,這是要對你下手了,所以,你必須離開雲城!”
我忽然感到一股從沒有過的委屈和失落,這十多年來,我和母親隱姓埋名在雲城裡,不就是因為當初逃了出來嗎?母親對我的規定就是學習不能太好也不能太壞,穿著不能太亮也不能太素,說話不能太狂也不能太軟,我不能對人提起父姓和大槐樹,學習木雕卻不能學習大木工,總之不引人注意最好。
好不容易我習慣了平庸,習慣了躲在這座城市、這小巷子裡,今天卻突然讓我離開,我能躲到哪裡去?
我若真有木頭的本事,天涯海角,浪跡逍遙也好,可我除了相木和把弄小木料之外什麼都不懂,就像木頭說的,連江湖最起碼的規矩我都不懂,我能逃到哪裡去!
母親坐了良久,忽然淡淡地說道:“兩害相權取其輕,兩禍相衡取其緩。這樣吧,你的心裡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回大槐樹村嗎?那明天你就回去吧,十九年了,你也是該給你父親給你喻家列祖列宗燒幾張孝悌紙錢了,先躲過這劫再說!不過醜話說在前面,我不許你向人詢問你父親的死因,更不許你相信大槐樹村的任何一個人,哦忘了,有一個人除外……”
我心裡頓時一陣激動,母親允許我回老家了!
她說不許我詢問父親的死因我就聽話?反正她老人家在雲城,又不知道我幹了什麼。她只會呵護我如待哺牛犢,怎麼可能理解我的心情,殺父之仇,不共戴天!父親的仇,我必須報。
爸爸,我來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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