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你要的料子,早就給你染好了。”權叔指了指那堆布料,“看你一連幾天不見人影,我就猜到你那邊的料子應該是夠了,正忙著收尾吧?”
“是,已經順利交貨了。”沈知意一邊說著,一邊將帶來的布袋放到桌上,從裡面拿出兩瓶藥酒。
“權叔,這是給你帶的。”她將藥酒推到權叔面前,有些不好意思:“那天晚上,我看您總是不自覺揉膝蓋。這家的藥酒,活血化瘀,對風溼骨痛最有效。你晚上用熱毛巾敷一敷,再擦上,能舒服很多。”
權叔看著桌上的藥酒,眼睛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他沒想到,僅僅相處了一個晚上的小丫頭,心細到這種地步,連他子級都沒太在意的老毛病,她卻記在了心上。
他沉默許久,才終於伸出滿是老繭的手,接過藥酒,沙啞的聲音嗯了說一聲。
“算你這丫頭有點良心。”雖然臉上還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但是那緩和的眼神,透露了他的心情。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將藥酒放在一旁的櫃子上,便轉身走向裡間,又開始忙活了起來。
“權叔,我給你打下手。”沈知意連忙跟了上去。
權叔沒有拒絕,默許了她的跟隨。
今天他要染的布料,和前幾天的不是一個等級。哪怕沈知意這個門外漢,瞧著這複雜的手法和染料,就能猜出來不同。
她看得目不轉睛,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權叔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他一眼,見她專注的模樣,就像看到了幾十年前的自己。
他手上動作沒停,卻用沙啞的嗓子,冷不丁地問了一句:“怎麼?想學?”
沈知意聽到,眼睛瞬間亮了,立刻重重地點頭:“想!權叔你願意教我嗎?”
“我這都是些上不得檯面的土法子,你們這些在國營大廠裡的設計師,看得上眼?”
“看得上!看得上!”沈知意連忙說道,語氣真誠無比,“權叔,您這才是真正的寶貝!我們廠裡那些,都是機器活兒,跟您這手藝比,差遠了!”
這番話顯然取悅了這位老人,他本來就沒想要藏私,這手藝都快帶進棺材裡了,教她一個也沒什麼。
“想學,可以。”
“但我的規矩多,人也囉嗦,你要是怕苦怕累,趁早滾蛋。”
“我不怕!”沈知意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堅定,“權叔,只要您肯教,什麼苦我都能吃!”
權叔看著她,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
“行吧。”
“那還傻站著幹什麼?”他沒好氣地斥了一句,“過來,把那邊的明礬遞給我。手腳麻利點!”
“是!師父!”沈知意高高興興地應了一聲,連忙跑過去幫忙。
一聲“師父”,讓權叔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暖笑意。
從權叔的染坊出來,天色已經黑透了。
夜風帶著涼意,吹在沈知意臉上,讓她混沌的腦袋清醒了幾分。
本來還惦記著去金奶奶家道謝呢,但今天這個點,看來只能改天了。
舊河道這片區域,到了晚上人煙更是稀少,連路燈都是隔著老遠才有一盞。
沈知意抱著布料,不自覺地加快腳步,就在她拐過一個巷口後,一道刺眼的光突然從前方打過來,她下意識地用手擋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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