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推車上放著一把鏟子,扶手上則是掛著一盞煤油燈。
這個點出去,腳步快一點,到埋完屍體,回程的路上,天肯定也也已經黑了。
所以煤油燈這種在黑夜中照明的東西,自然是必備的。
戴上兜帽,將卡羅爾的屍體搬上車,盧瑟就帶著他上路了。
灰暗的天空,密佈著成片的烏雲。
遠處的雲端,黑暗正在朝這片小樹林蔓延。
盧瑟拿著手中的鏟子,從一個長約4米,寬約3米的深坑中爬了出來。
隱藏在兜帽中的臉,此刻平靜的注視著遠處的天空。
“要下雨了,得加快速度才行!”
盧瑟加快了手中的動作。
他將卡羅爾的屍體放到深坑中後,就開始埋土。
花了約10分鐘的時間,土基本和周圍的地面齊平,之後,他又找來了一根樹枝,插在了鬆軟的土上。
“塵歸塵,土歸土。”
“如果有來生,希望你能夠生活在一個和平幸福的世界。”
卡羅爾算是盧瑟來到這個世界後,唯一的真正的朋友。
兩人同為約瑟夫醫生的學徒,並沒有什麼骯髒的鬥爭,相反,由於卡羅爾本身就內向的性格,兩人還成為了不錯的朋友。
盧瑟對於這個世界能夠如此快的熟悉,很大程度上也是託了卡羅爾的福。
他此刻的心情,其實並沒有他臉上所表現出來的那般平靜。
世事難料,上一秒還相約要發揚醫學的兩人。
誰料下一秒,其中一人就變成了怪物呢?
就連他們兩人的老師,約瑟夫,要不是突然出現的血疫,誰會發現,他的心這般狠毒呢?
“真他麼操蛋玩意兒的世界!”
盧瑟恨恨的咒罵了一句。
似乎是為了照顧盧瑟的心情,雨也在這一刻,淅淅瀝瀝的落了下來。
雨幕中,盧瑟的臉也被打溼了一片。
他並不是一個天生就硬心腸的人,他也是有感情的,他其實也壓抑了很久了。
只是,周圍沉重的環境,壓得他不敢有絲毫的懈怠,絲毫的放鬆。
他其實也怕。
怕下一秒,死的就是自己。
他怕死。
因為他想起來了一些事。
他運氣不好,死在了一場醫鬧中。
這種事,說出來也可笑,好心辦壞事,讓人誤會了,他也沒有辦法解釋。
偏偏遇上了一位暴脾氣的家屬,他人就直接沒了。
雨漸漸的大了一些,又大了一些,直到暴雨傾盆。
雨水打溼了很多東西。
盧瑟緩慢的轉過身,將推車扶手上依舊散發著黯淡光線的煤油燈提在了手中。
他的心情好了一些,內心的壓抑也釋放了一些。
但依舊不能放鬆。
相反,他覺得自己必須要更加努力才行。
這是個你可能稍微停步一會,就可能會莫名其妙死去的世界。
所以,得更加努力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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