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們才要阻止我執行諾亞計劃?”
“執行了諾亞計劃的我,本質意義上,其實只能算是……”
“……幫兇?”
“……”
沉默的坐在了座位上,肖囂想了很多很多,漸漸的,也開始有更多的迷團,在他此時的腦海裡清晰了起來。
是了,按照安老先生記憶裡所窺見的,對於那個引發了一切神秘的女人,黑森林的態度其實是想要清理掉她的,只不過,黑森林的清理失敗了,所以才導致了現在的一切。
說不定,黑森林當時如果真的將她清理掉了,這個世界真會如黑森林預料的那樣,完成世界的升級,而有關那個女人的一切,也真的會被這個世界埋藏,就如同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從這個角度看,想要去往神秘盡頭,關閉奇點的諾亞計劃,不正順應了黑森林的目的?
或許,這也是牧羊人現在這麼願意幫助自己的原因?
又或者……
肖囂又想起了但丁組織與地獄組織的兩位大人物,與自己談起諾亞計劃時的擔憂。
他們或許直到現在,都不覺得自己可以完成諾亞計劃,畢竟說起來關閉奇點,好像很容易,但事實上,那要面對地獄裡面難以想象的恐怖生物。
可是,他們仍然試圖阻止自己,因為他們擔心,自己會喚醒地獄裡的那個女人。
他們害怕,這個女人的醒來,會再度給這個世界帶來意想不到的變化……
心裡默默的想著這些,肖囂內心裡湧動著各種複雜的思路,他數次想要主動聯絡楊佳,跟她說些什麼,但又因為這時候的他,窺見了太多秘密,但也仍然有著諸多不確定,因而忍住了,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將安老先生在試藥的過程中,看到的那場影響整個世界的大變,重看了幾次,記住了每一絲細節,然後才緩緩的起身,在這輛空蕩蕩的高列裡面,慢慢的踱著步子……
“肖哥哥……”
軟軟一直糾結著要不要拿回電腦,但見肖囂彷彿在想正事的樣子,又不太敢打擾他。
過了很久,才試探著叫了他一聲:“我們,就在這裡等著?”
肖囂這才反應了過來,他們的高列,已經在這裡停了很久了,原本,他的意志連通了安息城與黑門城兩座城市,高列應該直接帶著自己回到黑門城,但如今卻為了瞭解這些,停留許久,這說明,黑門城也早就該察覺到了異樣才對。只不過,軟軟在旁邊擔憂著,一直偷瞄自己,但卻不敢說話,而黑門城的意志,居然也一直沒有試圖影響自己,保持了沉默……
肖囂忽然啞然失笑。
自己在這裡胡思亂想,左右糾結,何必如此麻煩呢?
黑門城就在那裡,直接去問,豈不更好?
平時人總是想這想那,寧可自己琢磨,也不用最效率的交流方式,是因為有些人承擔不起直接詢問的結果,也是因為有人喜歡往自己粗鄙的想法上包裝一點點美好的表象,倒造就了那種某些事情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可笑規矩,但自己完全不用考慮這些,自己是洞察者,可以分辨真假,也可以直面核心,所以,還有什麼方法,是比直接去問更好的?
當然了,最關鍵的就是,那位黑門城小姐,一直不肯真的現身與自己相見。
哪怕是上一次的交流,她也是隔著一道窗簾。
但現在已經不一樣了,肖囂自信,現在已經有了資格直接去拜訪這位小姐了。
“走吧!”
他緩緩吁了口氣,臉上也再次露出了微笑,向軟軟道:“回去!”
一邊說著,一邊轉身拿起了電腦,在回去的路上,還是有必要再把安老先生其他的記憶看一遍的,瞭解越多,才越能把握這個世界。
倒是軟軟,一聽要回去,頓時有些開心。
一看肖囂把電腦拿了起來,更是長吁了一口氣,興奮的伸出了手。
卻不料肖囂轉身又坐在了座位上,繼續看了起來,頓時表情有點呆滯,訕訕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當肖囂動了要回黑門城的心思,高列的速度便自然而然快了起來,很快的,高列便已經抵達了黑門城的車站,肖囂身邊的車廂,座位,扶手,都在這一刻如同血肉一般消散,與周圍的地面與建築融為了一體,而他已經出現在了黑門城的市中心,抬頭看去,夜色已經降臨,周圍行人擁擠人繁忙,無人注意到路口已經出現了一位來自精神海洋深處的人。
軟軟看了一眼左右,深呼了口氣,道:“那我們現在……”
“你先回去。”
肖囂道:“我還有點事情做。”
軟軟的眼神頓時變得有些詭異,一言不發的看著肖囂手裡的電腦。
肖囂恍然大悟,笑道:“我先用著,回頭還你……”
“……可以嗎?”
“……”
軟軟摒住了呼吸,憋了半天,道:“……行吧!”
就一臺筆記本而已,看她擔心的,之前自己去她臥室,明明看到她還有一臺桌上型電腦能用的嘛。
肖囂雖然是洞察者,但自從不小心看到了楊佳那漂亮的內臟之後,便開始嘗試著不去看周圍人了,不僅不看,還接近徹底遮蔽,所以也就不關注軟軟那張糾結的小臉,只是直接在路口分開,也沒有告訴業先生什麼時候開會的事情,而是自己意識閃爍之間,便出現在了自己家的街巷門口,深呼了一口氣,慢慢的走進了這條小巷。
鄰居家的院子裡,三條惡狗見到肖囂過來,本來挺高興,但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其中兩條慚愧的低下了頭。
只有二哈見到肖囂過來,立刻昂起了頭,向著肖囂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看起來,它不慚愧,甚至還有點想跟肖囂討論的樣子。
“要有節制啊……”
肖囂深深看了它們一眼,也沒有說什麼,只是無奈的叮囑了一聲:“都瘦了……”
若在平時,非得給它們三個上上思想教育課不行,但是今天有事在身,便也只是這麼淡淡的叮囑了一句,然後轉過了身。
二樓窗臺仍然飄著白色的窗簾,肖囂能夠感覺到,窗簾背後一直有目光看著自己,但他微微側身,看向了窗簾後面,卻沒有說話,而是忽然之間轉身,向著樓邊的小道走去,順手從旁邊的花池裡面,摘了幾枝花,一邊走著,一邊將它們拼成了一束,然後拾階而上,徑直來到了那扇窗的房門前,緩緩站定,然後慢慢的,優雅的,輕輕叩了幾下房門。
房間裡有敲門聲空蕩蕩的迴響,似乎裡面沒有人。
但肖囂很堅持,每隔七秒,便輕叩三下,以這種態度來表示自己想要拜訪的決心。
這彷彿是一種對峙,雙方都很堅持。
終於,在肖囂敲過了三次房門之後,裡面隱隱約約,似乎響起了一個女人的輕嘆聲,然後,房門被緩緩開啟了。
肖囂的三隻洞察者之眼,在房門開啟的一刻,悄然出現,瞬間便將這個房間盡收眼底,他看到了這個房間裡清冷孤寂,每一件傢俱與飾品,都擺放在了恰到好處的地方,但又偏偏因為每一項都擺放的極為標準,顯得有種沒有生氣的清冷感,一桌一椅,在他的視野之中閃過,也包含了那架,被放在了牆邊,黃銅色的,似乎非常古老,但又精美的老式唱片機。
微微定神,肖囂看向了眼前,這個為自己開門的女人。
她梳著精緻的妝容,穿著白色長裙,頭髮直直的垂落到了腰跡,赤著雙足。
她就站在自己的眼前,但自己卻完全看不透她,彷彿她本身就不屬於這個世界,也隨時可以融入這個世界。
然後肖囂微微驚訝,瞳孔深處閃過了一抹遲疑。
因為,這個女人的氣質與形象,都與他想象之中的一模一樣,但惟獨,她的模樣……
……她居然與自己在安老先生的記憶裡,與自己之前進入洞察者路線時看到的那個零號病人,一模一樣。
甚至可以說,她就是零號病人本人,就這麼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
……
為肖囂開了門的女人,彷彿神色也有些慵懶與無奈,她沒有理會肖囂臉上露出來的驚疑表情,而是淡淡的轉過了身去。
“進來吧!”
“記得換拖鞋。”
“……”
肖囂強忍住了立刻問出口的強烈願望,低頭換上了拖鞋,然後走了她這個房間裡面,將自己作為禮物帶來的花束,插進了她茶几上面的花瓶裡,也給這個清冷孤寂的房間,增添了一抹生氣,然後他才緩緩在沙發上面坐下,安靜的看向了那個坐在了自己對面懶人沙發上的女子,心裡也不知擁擠了多少的問題,但最終開口時,卻還是最簡單,也最直接的那一個:
“你究竟是誰?”
“……”
穿著白裙子的女人,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反問道:“伱不知道我是誰?”
肖囂微微沉默。
他當然知道這個女人是誰,只是,她的身份似乎太多了些……
神秘路引,世界意志的碎片,黑門城的主導者,以及……
……他目光看向了牆角那一架老式唱片機,感覺到唱片機內隱藏著的瑟瑟發抖的某個靈魂,輕輕的嘆惜。
以及,唱片機小姐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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