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整整齊齊碼著二十多支紅色粉筆,每一支都鮮豔得像浸透了鮮血,宛如一群甦醒的紅色蜈蚣。
齊藍的尖叫音效卡在喉嚨裡,她記得清清楚楚!那粉筆槽剛才絕對沒有任何一支紅色粉筆!
黑板上的粉筆灰突然劇烈翻湧,緊接著,一隻灰白色的手完全伸了出來!
五指張開,指尖滴落著腥臭的液體。
“嗡嗡嗡!”
十幾只蝕靈蜂突然從教室角落飛出,尾部閃爍著幽綠色的光,直撲那隻鬼手!
這是柳顏事先佈置的,專門監視這個教室。然而鬼手只是輕輕一揮,所有蝕靈蜂就像被無形的大手捏碎般爆裂開來,其體液紛紛濺在黑板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緊接著,地板縫隙裡鑽出數十條灰線蟲,這些細如髮絲的靈異生物迅速纏繞上鬼手。但還沒等它們收緊,鬼手上的屍水就順著灰線蟲蔓延,所過之處灰線蟲紛紛枯萎脫落。
“砰!”
教室地面突然亮起血紅色的紋路,姜燼佈置的血痕禁錮陣法啟動了。無數道血線從地板縫隙中射出,如同活物般纏住那隻鬼手。鬼手的動作明顯遲緩下來,黑色液體與血線接觸處不斷冒出青煙。
齊藍終於找回身體的控制權,她踉蹌著後退,後背撞上教室門。就在鬼手即將掙脫血線束縛的瞬間,她猛地拉開門衝了出去。
走廊上的燈光忽明忽暗,齊藍跌跌撞撞地奔跑著,耳邊全是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她沒意識到,自己違反了第二條學生守則,沒有在燈光穩定後逃出來。
拐角處,一個人影靜靜站立,臉上蓋著一張泛黃的舊報紙。
“同學,你還好嗎?”報紙下傳來悶悶的聲音。
齊藍停下腳步,茫然地眨了眨眼:“我……我這是要去哪來著?”
報紙人沒有回答,只是伸手輕輕按在齊藍肩上。
“哦對了,我要去拿紅粉筆。”
“快點進教室,記得鎖門,燈光穩定了再出來。”
齊藍自言自語著轉身往回走,完全忘記了剛才的恐怖經歷。報紙人站在原地,報紙邊緣無風自動。
正午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觀江小區的豪華客廳。
楊間看著自己昔日的同班同學王珊珊蜷縮在沙發角落,蒼白的面板在陽光下幾乎透明。她脖子上青黑色的鬼奴印,依舊清晰可見。
“心跳每分鐘10次。”
楊間收回按在王珊珊頸動脈上的手指,鬼眼在她胸口掃視,“內臟活動趨近於停滯,細胞代謝也遠比常人慢。”
然而王珊珊居然還能活著,簡直快變成活死人了。
聽張偉提起她的狀況,楊間始終不放心。
王珊珊父親王彬端來熱茶,這位成功企業家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多虧了你當初救她,不然……”
他的聲音哽咽了。
王珊珊母親王海燕從廚房端出果盤,強顏歡笑道:“楊間,吃點水果吧。珊珊最近總說夢見學校,是不是……是不是那個東西還在影響她?”
楊間說:“反正只要我活著,王珊珊不會出事。”
“那就好,那就好。”
“叔叔,我想請你幫忙查個人。”楊間放下茶杯,“七中在九十年代的時候,有一個落榜生,畢業後自殺了。我想請您幫我查一查。”
王彬臉色微變:“七中?和當初那個鬼孩有關?”
“有可能。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是哪一屆的畢業生。叔叔您路子廣,人脈多,煩請您幫忙查一下。”
他雖然已經報告給了趙建國,但他對馭鬼者總部的效率不太信任,所以來找王珊珊爸爸。牽扯女兒生死,他絕對全力以赴。
“好,包在我身上。”
此時,七中的保安監控室內。
姜燼正在檢視監控錄影。螢幕上的畫面不斷閃爍,但始終沒有出現任何異常。
“太安靜了。”柳顏皺眉翻看著缺勤記錄,“青黑色鬼嬰好像真的完全消失了。”
姜燼的手指敲打著桌面:“喪鐘昨晚巡邏了整個校園,連一隻青黑鬼嬰都沒發現。”他眯起眼睛,“潮汐時期都那麼平靜,這……絕對是巨大暴風雨前的寧靜。”
柳顏突然合上資料夾:“肯定是規則系惡靈。在輪迴營地,查到過這類現象。這類鬼是某種'規則'的具現化,已經接近於模因本體。我們可以在這裡收集到那麼多怨念碎晶是一系列小機率事件的迭加,第一,巫蠱職業本就更容易爆出怨念碎晶,第二,你我結婚的合體技,第三,規則系惡靈最容易爆出怨念碎晶。”
姜燼問道:“你的意思是這所學校本身孕育出了規則系惡靈?”
“或者說,某個東西正在借用學校這個'模具'重塑自己。”柳顏的聲音很輕,“我越發不認可王小明的餓死鬼假設了,當初周正很可能被鬼嬰故意引導到了這個學校,甚至故意引導到那個教室。”
姜燼突然站起身,走到窗前。從這裡可以看到操場邊的老槐樹。
“血痕禁錮已經全部佈置好了。”他背對著柳顏說:“尤其那棵樹下面,佈置好了血食誘餌。”
柳顏走到他身旁,輕聲說:“找到那個'規則系惡靈'本體,我們才能活過這場靈異潮汐。規則系惡靈的可怕在於規則,但弱點也在於規則。”
窗外,老槐樹的枝葉無風自動,樹影在地上彷彿扭曲成一隻手的形狀,正緩緩伸向教學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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