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心的時候,那雙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眸子裡散發出迷濛光彩,分外誘人。
顧小冥別過頭,臉色有些發紅。“你說吧。”
北冥雪幽幽說道:“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麼會惹上趙惜朝那樣的大人物。”
“有一點。”顧小冥是實話實說,他知道北冥雪身上有趙惜朝需要的東西。
北冥雪輕輕撩一下擋住明眸的劉海,“小時候,父親帶著我去嚴冬城,那是冰岩界的界都,那裡的一切都是嶄新超前的,對於小小的我就是前所未有的仙境。”
“父親出去辦事的時候,我忍不住好奇從房間走出來,一個新世界太能引起小孩子的探索慾望了,我喜歡在迷宮般的衚衕小巷裡穿梭,到處都是臺階和高聳入雲的建築,然而命運就是那麼愛捉弄人,我無法想象,在那麼光鮮亮麗的城市中還有乞丐,我看到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他渾身沾滿了墨綠色汙漬,倚在牆上,胸膛起起伏伏,那麼無助,那麼悽慘。”
講到這的時候,北冥雪露出苦笑,“於是我過去了,因為我兜裡有一些零錢,我覺得他比我更需要錢,真是同情心作祟。”
“他看到我放在地上的錢,突然發出笑聲,那笑聲充滿嘲笑,我不知道他在嘲笑我還是嘲笑自己,正當我想要跑開的時候,他抓住了我的手腕,那是一隻蒼白骨手,被它抓住,我的靈魂都快凍結了。”
“他笑著對我說,同情心,這就是我們所缺少的,真是笑話。他說完,另外一隻手就插進我的心臟,我能感覺冰涼的觸感握住心,我用盡全力掙脫骨手,一直跑,一直跑,奇怪的是我沒有死,只有衣服破了個洞,我回到房間,換了一套新衣服,躺在床上,想當做什麼都沒發生,當我舉起手,看到被骨手箍出一條青痕的手腕,知道剛才發生的事不是夢,母親送我的手鐲丟失了。第二天,我再次回到那個衚衕,那個乞丐已經不見了,一個黑布矇眼的刀客在那裡等待,手裡拿著我的手鐲,他就是趙惜朝,他把我送到父親身邊,我那迂腐的父親知道他的身份簡直受寵若驚。”
北冥雪自嘲地笑了笑,繼續說:“後來,趙惜朝帶著從跳蚤窩撿來的義子趙兄來到北屏城提親,再之後,趙雄把我騙到海邊,說了一些關於他義父的事,並要殺了我,我打斷了他一條腿,然後逃跑了。”
“也是從趙雄口中得知,我在界都遇到的那個乞丐是一位落魄的妖魔魔王,一直被關在嚴冬城的妖魔大牢,因為他擁有某件天階褻瀆之器,所以一直沒被殺,直到他從監牢跑出來,刀鬼天趙惜朝負責抓捕他,據說他死的時候,渾身所有骨頭詭異的消失了,就剩下一層皮。”
北冥雪身體顫動一下,蒼白骨刺從體內鑽出又收回,故意給顧小冥看,她不怕展示自己怪異的能力,“我體內擁有天下僅有的十二件褻瀆之器之中———排名第九的骸骨之袍,它包裹住我的心臟,和我的骨頭融合一起,賜予我死亡白骨力量,趙惜朝當初也是為了這件褻瀆之器向北家提親,他之所以留著我的命,是因為骸骨之袍只有自願贈予,就像那個乞丐贈予我。”
顧小冥聽得投入,北冥雪的故事把所有事都串聯起來了。
北冥雪低下頭,眼淚劃過臉龐,滴落在胸口,“從家逃跑後,我來到了碧雷城,成為一個沿街乞討的小乞丐,從十歲到十五歲,我沒敢開口說一句話,就是害怕趙惜朝找到我,可人就算老老實實,麻煩仍舊會找上門,在刺傷幾個為了尋找刺激,欺負我的不良少年後。”
“雷九霄大人收留了我,給我第二次機會,培養我成為獵魔人,充當我的保護傘,即便趙惜朝知道我在碧雷城,也不敢把手伸過來。”
“這個故事我只說給城主和大強師傅聽,然後就是你了”
北冥雪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消失。
顧小冥很想安慰她,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未受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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