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坐在那裡,談笑風生的樣子,當真絕美。
朝寧還從來沒看到過殷暮宸自信滿滿,運籌帷幄的模樣,一時間竟看的痴了!
裴珩露著一排雪白的牙齒,拽著殷暮宸的袖子,“你別急著走啊,明日我還來找你切磋,我就不信贏不了你。”
殷暮宸笑而不語,明日,或者說以後的很多日,裴珩怕是都再沒心情下棋了!
“大哥,我們走吧。”裴玥催促道。
大哥他,還什麼都不知道,若是哪天知道了,他能不能受的住?大哥那麼敬愛父親,若是他知道,他最尊敬的父親,竟然幹出那種傷天害理的事,他還能像今日一樣開懷大笑嗎?
裴玥閉了閉眼,走出雲來客棧。
回到裴府,裴琰正站在她房門外。
“二哥。”
裴琰轉過身,“他們說你出去了,我在這兒等你。”
“二哥找我什麼事?”
裴琰沒說話。
“二哥進來說吧。”
裴玥推開門走進去,裴琰也跟著進來。
見他一直不說話,裴玥急了,“二哥到底……”
“裴家是不是要完了?”
裴玥狠狠一震。
“二哥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三年前,跟你差不多的時間吧。”
“你怎麼知道的,你也去了父親書房?”
“沒有。”
“那你……”裴玥不解。
“你發病的時候,夜裡說夢話,我聽到了。”裴琰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裴玥。
“夢話你也信?”
“我看到過書信。”頓了頓,他又道:“你說夢話的時候,我順著問的,你藏信的地方,我早就知道了。”
“所以,你拒絕了小檀,鬧著要跟喬家退婚?你是怕她嫁進來裴家完了,她跟著你受連累?”裴玥的眼圈紅了。
裴琰垂眸掩住眼底的悲傷。
既無緣,又何苦再糾纏?
一輩子很短也很長,幸福很短暫,苦難卻很長。
放她離開,是他最後能為她做的事。
“二哥放心,你我,還有大哥不會被牽連。”
裴琰苦澀的笑了笑,什麼也沒說,站起身往外走。
“別告訴薛姨娘……”裴玥最後說。
裴琰轉過頭,“小妹放心,二哥我雖然渾,但曉得利害。”
裴玥忍住心碎。
裴家,要完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們以後再也無人庇護了!但是她必須這麼做,謝家一百多口人命,她承擔不起。
翌日一早,朝寧一行人離開了雲來客棧。
和來時一樣,楚長淵和冼紅英騎馬率先出發,他倆還要回小山亭府衙押解土匪回京。
朝寧和殷暮宸謝翎等人依舊是坐馬車。
馬車慢慢行駛在長街上,後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朝寧掀開車簾向後望去,黑衣少年正騎在馬上狂奔。
朝寧叫停了馬車,裴琰終於追上來,塞給朝寧一個荷包,“這是小妹讓我交給你的。”
“這是……”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裴琰已經調轉馬頭跑遠了。
朝寧望著手中繡工精緻的荷包,出水芙蓉,荷葉田田,清新淡雅正如裴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