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地勢開闊,依稀能看到下方山谷依舊激烈的戰況。
朝寧楚長淵被逼進狹長的山谷,箭如雨,數千長平軍激戰到此處只剩幾百人,他們高舉著盾牌,拼成一塊鐵板,牢牢護住楚長淵和朝寧。
時不時有長平軍被被箭矢射中倒下,下一個人連忙將缺口補上。
天色漸暗,朝寧心急如焚,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山谷狹窄逼仄,兩頭被圍堵,如甕中捉鱉,山谷上方是密集的箭雨,全軍覆沒只是時間問題。
雪已經停了,山坡上,殷暮宸手中握著把匕首,沒有絲毫猶豫的,迅速割破手腕和腳腕,鮮血如注,滴落在雪地上,如同綻放一朵朵紅梅綻放。
匕首扔在地上,他抽出玉笛,放到唇邊,御蠱曲調一出,體內蠱蟲瞬間沸騰,興奮到極致的蠱蟲,撕扯著他的身體,源源不斷從他四肢傷處湧出,殷暮宸渾身劇痛,幾乎握不穩笛子,失血的疲憊感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子蠱盡數而出,可是蠱王卻盤踞在他腹部,遲遲不肯出來。
殷暮宸顫抖著手彎腰拾起雪地上的匕首,握緊,隨即狠狠刺向腹部,鮮血洶湧而出,匕首抽出,掉落在地。
御蠱曲的驅使下,蠱王帶著巨大的不甘,撕扯著他的血肉,從傷處破體而出,召喚萬蠱,如行軍蟻般,衝向山谷。
成了,蠱王離體,朝寧身體裡有他的子蠱,蠱王感受到了子蠱的存在必不會傷他們。
玉笛脫手,滾落在地上,殷暮宸渾身劇痛,噴出一大口血,身形一晃,再也支撐不住,軟軟倒在雪地上。
他艱難的轉過臉,望著山谷方向,朝寧此時該脫困了吧!
喉頭的血腥味壓不住,他肩膀猛然一挺,又噴出一口血來,此刻,他連咳嗆的力氣都沒有了,血從鼻子裡溢位,漸漸染紅半張臉。
寒氣從四面八方鑽進身體。
好冷啊!
朝寧身前一個長平軍被箭矢擊中,倒在地上,身旁倒下的長平軍越來越多,她也越來越絕望。
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看,那是什麼?”
“蟲子,全是蟲子。”
暴雨般的箭雨突然停了,撲通撲通,山谷兩側計程車兵紛紛滾落山崖。
楚長淵疑惑道:“什麼情況?還有援軍?”
朝寧眉心微蹙,“可是沒有聽到打鬥聲啊!”
楚長淵目光微凝,側耳傾聽,山谷中很安靜,沒有打鬥聲,只有窸窸窣窣如千萬只爬蟲同時趕路的聲音。
長平軍戰士們紛紛將舉在頭頂抵擋箭矢的盾牌放了下來,每個人的臉上都現出劫後餘生的喜色。
“是誰救了我們?”
“蟲子……”一個士兵指著墜落山崖的亂軍屍體道。只見那具屍體正在被一群蟲子啃食。
朝寧一喜,“是蠱蟲,殷暮宸來救我們了。”
朝寧朝著山谷大喊,“殷暮宸,你在附近嗎?”
沒人回應。
“殷暮宸,是你嗎?
還是沒人回應。
只有她的聲音一遍遍迴盪在山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