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舌尖撬開她的唇齒,嚐到了她嘴角殘留的咖啡苦味。這個吻充滿了侵略性和佔有慾,不像親吻,更像是在確認一件東西是否還完好無損。
蘇晚沒有掙扎。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以及他扣在她後頸那隻手的輕微顫抖。他在用這種方式,壓抑著某些更劇烈的情緒。
窗外,一道探照燈的光束劃破雨幕,掃過好萊塢山巨大的白色字母。光線短暫地照亮了剪輯室,將他們交疊在一起的影子,長長地投在身後的牆壁上。
他終於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個人的呼吸都有些亂。
“你這裡,”他的聲音很低,貼著她的唇,“有沒有能處理傷口的東西?”
蘇晚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疲憊,狠戾,還有一絲……後怕。
“有。”她說,“跟我來。”
她拉著他,穿過黑暗的走廊,走進一間休息室。她從櫃子裡翻出備用的急救箱,放在桌上。
“坐下。”她命令道。
顧沉依言在沙發上坐下。蘇晚開啟急救箱,拿出剪刀、消毒水和新的紗布。她半跪在他面前,小心地剪開那條被血浸透的繃帶。
傷口比她想象的更深,皮肉翻卷,縫合的針腳潦草而倉促,像是出自某個不專業的獸醫之手。
“這是槍傷?”蘇晚問,她的手很穩,用鑷子夾著棉球,一點點清理著傷口周圍的血跡。
“不是。”顧沉看著她專注的側臉,“一點小意外。”
“意外?”蘇晚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什麼樣的意外,需要提前殺青,還需要你連夜飛回洛杉磯?”
“一個……清理門戶的意外。”顧沉的聲音很輕。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沉。清理門戶。這個詞讓她想到了皮特,想到了那臺摔碎的攝像機。
她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你受傷,和皮特有關?”
顧沉沒有回答,而是反問她:“你今天在片場,也遇到‘意外’了?”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彷彿已經洞悉了一切。
蘇晚沉默了。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告訴他皮特是內鬼?告訴他那枚熒光粉耳釘是一個陷阱?告訴他自己差一點就成了陷阱的一部分?
“他動你了?”顧沉追問,扣住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
“沒有。”蘇晚迅速回答,“他毀了一臺攝像機。”
她將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用最簡潔的語言複述了一遍。沒有描述自己的恐懼,只陳述事實。
聽完,顧沉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只是鬆開她的手腕,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裡,扯動了手臂的傷口,發出一聲悶哼。
“所以,你來這裡,是為了從素材裡找到他動手腳的證據?”他問。
“是。”
“沒用的,”顧沉說,“他這種人,不會留下任何能被看見的證據。”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蘇晚,這不是你需要處理的問題。”
“那誰來處理?”蘇晚反問,“等你身上的傷口再多幾道嗎?”
顧沉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一片荒蕪的冷意。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任由她為自己重新消毒,上藥,再用乾淨的紗布一圈一圈地仔細包紮好。
做完這一切,蘇晚收拾好急救箱。她站起身,準備放回櫃子。
顧沉卻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別走。”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