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把一箇舊的行動硬碟放在了她的桌上。他說:“小晚,裡面的東西,是你母親留下的。別弄丟了,也別給任何人看。”
那個硬碟,後來被她用來備份星軌的所有設計稿。因為容量大,速度快。
“他利用了你對你母親的感情,”顧沉將事實剖開,血淋淋地擺在她面前,“也算準了你的性格。你很珍視那個硬碟,所以會用它來存自己最重要的東西。”
“所以……我的畫,從一開始就不是我的?”蘇晚感覺自己的世界在層層崩塌。她引以為傲的才華,她賴以為生的事業,都建立在一個謊言之上。
“不,畫是你的。”顧沉說,“但構成那些星軌的核心演算法,不是。那是你父親留下的真正遺產,被你用藝術天賦,包裝成了一幅畫。”
他指著螢幕上那個越來越近的紅點。“而現在,買家等不及了。林兆恆要來取貨。”
蘇晚看著那個紅點,它已經移動到公寓樓下。她全身的血液都冷了。原來今晚的一切,都不是終點,而僅僅是一個開始。
顧沉扯掉了筆記本的電源線和她電腦的連線線,將那個小小的硬碟從她的電腦上拔了下來,塞進自己口袋。
“你留在這裡,哪兒也別去。”他轉身走向玄關,從鞋櫃的暗格裡,拿出一件黑色外套和一個車鑰匙。
“你去哪兒?”蘇晚跟上去,“他們馬上就上來了!”
“我去把他們引開。”他穿上外套,動作迅速,完全不像個傷員,“你在這裡,才是最安全的。”
“不行!”蘇晚想也沒想就拒絕,“這太危險了!你還帶著傷!”
“我不能再冒任何風險。”他重複了那天在車裡說過的話。但這一次,蘇晚聽懂了。他指的風險,是她。
“顧沉,你不能一個人去。”她的聲音裡帶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你說的,林兆恆他們心狠手辣。你這樣去……”
“那你要我怎麼做?”他打斷她,轉過身,一步步逼近她,直到將她困在牆壁和他的身體之間。“帶著你一起逃?蘇晚,你是我身上唯一的靶子。只要你不在我身邊,我就沒有弱點。”
他的話很殘忍,卻也是事實。
電梯到達的提示音在門外極輕微地響起。
顧沉的身體瞬間緊繃。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到蘇晚無法解讀。有決絕,有疲憊,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東西。
他拉開門,閃身出去,又迅速將門從外面關上。
咔嗒一聲,是門鎖落下的聲音。
他把她一個人,鎖在了這間屋子裡。
工作室的防火櫃被撬開了。
厚重的金屬門板向外扭曲,露出一個猙獰的豁口,像一張無聲嘲弄的嘴。蘇晚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設計稿被粗暴地掃落在地,踩上了骯髒的鞋印。她的視線越過這一切,死死盯著那個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