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花場館的空氣帶著一種常年恆溫的乾燥。
一排排金屬格櫃在慘白的燈光下延伸,像無數緊閉的眼睛。蘇晚跟在顧沉身後,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面上,發出的嗒、嗒聲在過度的安靜中顯得格外刺耳。她每走一步,都感覺像在踐踏某種禁忌。
“在這裡。”顧沉停在一個格櫃前,編號是C-137。
櫃門虛掩著,露出一條細小的縫隙。不需要鑰匙。顧沉沒有立刻拉開,他側耳聽了聽,裡面沒有任何動靜。他推開門的動作很輕,露出了內部狹小的空間。
一個男人背對著他們,正專注地擺弄著那個青花瓷的骨灰罈。他戴著手套,手裡拿著一個小瓶子,正用棉籤將一種帶著熒光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壇身上。
那個人是林兆恆。
他不是來取東西的,他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蘇晚的心臟驟然收緊,一股無明火衝上頭頂。“他在做什麼?”
顧沉沒有回答。他從外套內側拔出一支形狀奇特的黑色手槍,槍口沒有火藥的孔洞,只有一個細長的針管。麻醉槍。
噗。
一聲微弱的氣流噴射聲。林兆恆塗抹的手猛地一頓,手腕上多了一個小小的紅點。他手裡的瓶子和棉籤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緩緩地轉過身。
他的臉上沒有痛苦,反而掛著一種詭異的、得償所願的笑容。
“你來了,顧沉。”
蘇晚的戒備提到了頂點,這個反應不對勁。這根本不是一個計劃被打斷的人該有的表情。
咔嗒。
一聲輕微的機械彈動聲。不是來自林兆恆,而是來自那個骨灰罈。在壇身的底座,一個不易察覺的暗格彈了出來,裡面是一個邊緣磨損的金屬盒子。
那不是硬碟。尺寸、形狀,完全不對。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顧沉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住了。那是蘇晚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如此明顯的情緒外露,一種近乎凝固的震驚。
林兆恆順著牆壁滑坐在地,麻醉的效果正在擴散,但他卻旁若無人地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存放處裡迴盪,顯得癲狂而悲涼。
“你以為我想要的是錢?是資料?”他喘著氣,用那隻還能動的手,指著那個金屬盒子,“我想要的……是你輸。”
蘇晚不受控制地走上前,拿起了那個盒子。盒蓋沒有鎖,她輕易就開啟了。
裡面不是什麼商業機密,而是一本褪色的、畫紙邊緣已經泛黃的寫生本。
她認得這本子。是她大學時用過的。
她顫抖著手翻開第一頁。炭筆畫,筆觸青澀卻認真。畫上是一個坐在窗邊的女孩,長髮,低著頭,手腕上戴著一條細細的手鍊,上面串著幾顆星星形狀的掛飾。
星軌。
她翻開第二頁,還是那個女孩,在圖書館的書架前。第三頁,在畫室裡,顏料蹭到了臉上。每一頁,都是同一個女孩,戴著同一條手鍊。
畫裡的女孩,是很多年前的蘇晚。
“我妹妹死前躺在病床上,她握著我的手。”林兆恆的聲音因為狂笑而嘶啞,每一個字都淬著毒,“她說,顧沉心裡有個人,有一份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珍視的記憶。只要毀掉它,只要讓他眼睜睜看著這份記憶被玷汙、被撕碎,他就會痛苦,他就會想起被他拋下的林夢可,他就會回到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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