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來了又怎麼樣?”林兆恆的聲音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傲慢,“在你心裡,顧沉就是兇手。就算我們給你的證據漏洞百出,你也會自己找理由把它補上。人只會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不是嗎,蘇晚?”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蘇晚的心上。
是的,他說得沒錯。是她自己,寧願相信一個謊言,也不願面對顧沉。是她親手將自己推入了這個牢籠。
“你車頂的發射器,是故意的。”蘇晚忽然說。
林兆恆在那頭輕笑了一聲,算是預設。“我總得讓你知道,是誰在陪你玩這場遊戲。現在遊戲結束了,你輸了,蘇晚。”
“不,”蘇晚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遊戲才剛剛開始。”
她結束通話電話,沒有絲毫猶豫。
車廂內恢復了死寂,只剩下雨聲。她看著後視鏡,林兆恆的黑色轎車就停在不遠處,像一頭蟄伏的猛獸。
他以為他贏了。他以為她會崩潰,會絕望,會像一隻斷了線的木偶,任由他擺佈。
但他錯了。
當所有的謊言被戳破,當所有的騙局被揭開,剩下的,不是絕望,而是焚盡一切的憤怒。
她重新拿起手機,手指顫抖,卻異常精準地找到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蘇晚。”顧沉的聲音傳來,低沉,沙啞,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顧沉,”蘇晚開口,聲音冷靜得不像她自己,“林兆恆在我後面,開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車牌號是……”她報出了一串數字,“車頂有一個熒光粉標記的訊號發射器,他想讓我看見。”
電話那頭是短暫的沉默,隨即是衣物摩擦和鑰匙碰撞的細微聲響。
“你在哪兒?”
“我現在朝西邊的聖莫尼卡碼頭開。他會跟著我。”蘇晚說,“那裡人多,也空曠。”
“別去!”顧沉的聲音瞬間繃緊,“待在原地,鎖好車門,我馬上到!”
“不。”蘇晚看著後視鏡裡那輛黑色的車,一字一句地說,“我要他親眼看著,他是怎麼輸的。”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顧沉,帶上你的人,來抓老鼠。”
說完,她結束通話了電話,將手機扔回副駕。
她重新發動引擎,這一次,方向盤被她穩穩地握在手中。
她一腳油門踩到底,引擎的轟鳴撕裂雨夜。
暴雨沖刷著聖莫尼卡碼頭的霓虹,光怪陸離的倒影在溼滑的地面上碎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