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所以為的,顧沉和陸景行聯手欺騙她。
而是林兆恆,在背後設了一個局,一個讓他們自相殘殺、彼此憎恨的局。
“……你,”蘇晚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你怎麼會有這些東西?”
“我怎麼會有?”李姐冷笑一聲,“你以為我這個金牌經紀人是白叫的?我有人脈,有渠道!顧沉不讓我告訴你,說怕你擔心,怕你又去做什麼危險的事。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以為自己一個人扛下所有,就是保護你?”
“他寧願被你誤會成騙子,也不願意讓你知道,林兆恆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你!陸景行只是個被仇恨矇蔽了雙眼的引子,而你,才是林兆恆真正要毀掉的人!”
謊言之上,是更大的謊言。
騙局之外,是更深的騙局。
蘇晚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她扶住床沿,才沒有倒下去。
她以為自己看清了深淵,原來,她只是站在了深淵的入口。
“他為什麼……不告訴我?”她喃喃自語,像在問李姐,又像在問自己。
“告訴你?怎麼告訴你?”李姐反問,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告訴你他為了保護你,一直在暗中調查你父親死亡的真相?告訴你陸景行接近你,是林兆恆一手策劃,目的就是為了利用陸家的勢力和你對他的舊情,把你和顧沉一起拖下水?”
“告訴你這些,然後讓你看著他脖子上那條項鍊,再想起陸景行那條腿,讓你一輩子活在愧疚和痛苦裡嗎?”
“蘇晚,他是在用他的方式保護你!雖然那種方式又蠢又自大,但他沒有算計你!”
蘇晚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荒謬。
她剛剛才對著一扇門,宣判了他的罪行。
她說他是騙子,說他和陸景行配合得天衣無縫。
她說,被兩個騙子同時愛上,該不該感到榮幸。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插在他心上,也插在她自己心上。
“我……”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做了什麼?
在她最痛苦、最需要真相的時候,她選擇相信了另一個騙子的話,然後親手推開了那個唯一在保護她的人。
“電話我掛了。”李姐的聲音恢復了些許平靜,但依舊強硬,“東西我待會發你郵箱,你自己看。蘇晚,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別再讓別人牽著你的鼻子走。分得清誰是敵人,誰是能為你豁出命的自己人。”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嘟——
忙音在死寂的房間裡迴響。
蘇晚還維持著接電話的姿勢,手機貼在耳邊,直到螢幕暗下去。
她慢慢放下手,攤開緊握的掌心。
那個星星吊墜,在她的掌心留下了一個深深的、帶刺的烙印。
疼。
比剛才更疼。
她猛地從床上站起來,衝出臥室。
客廳裡,那條被扯斷的星軌手鍊還靜靜地躺在茶几上。
那道代表著陸景行的弧線,在燈光下,像一個冰冷的、充滿算計的微笑。
而她,就在幾小時前,還為這條弧線的主人,傷害了星星的主人。
蘇晚沒有再看那條手鍊。
她衝到門口,發瘋似的拉開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