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佑聞言,就知道想勸服玉熙改變主意是不可能了。這一路上,基本上每天他都會聽玉熙提起雲擎。好似在玉熙眼中雲擎並不是離開人世,只是出遠門了。所以每次想著父母相濡以沫多年如今卻陰陽相隔,他心裡就難受得不行。
啟軒笑著道:“娘,可惜當時我沒跟你們一起出來。若不然,我就可以給你們畫一幅畫了。”他畫得最多的,就是雲擎跟玉熙。
玉熙笑了下說道:“我相信,你就算沒跟著我們一起出遊,也一樣能畫得很好的。”可以憑藉想象畫嘛!
晚上航行比較危險,所以一到傍晚大船就會停靠在岸邊。這日,大船停靠在一個小鎮的碼頭上。
啟佑知道這是個小鎮,有些蠢蠢欲動:“娘,我們去小鎮上吃晚餐吧!”杭州跟蘇州住宿都安排好了,可路上不確定因素太多不好定。所以,走到哪就住哪。
玉熙笑著道:“也好。看看冬日裡的江南小鎮是個什麼模樣。”江南她來過兩次,一次是開春,一次是夏日。冬日裡的江南什麼模樣,只聽人說起過自己並未親眼所見。
江南的小鎮都是一樣的溫婉靈動,小橋、流水、古巷、青石板路,再有獨屬於冬日裡的紅梅花開。
雖然如今入冬天氣有些寒冷,可巷子裡仍傳來陣陣歡快的吆喝聲以及孩童的嬉戲聲。為這冬日,平添了幾抹熱鬧。
玉熙笑著說道:“在京城,入冬後大家都貓冬去了。”哪裡想這邊,還如此的熱鬧。
啟佑說道:“如今還只是十一月初,等到臘月的時候估計他們也不敢出來了。”說完,忍不住又打了個哆嗦。
玉熙輕笑一聲:“小孩子體熱,不怕冷。”
在小鎮上走了小半個時辰,母子三人進了家小吃鋪。
玉熙看著端上來的一碟荷花酥,笑著道:“這裡的人,心思真是巧。”形似荷花,酥層清晰,形美動人。
夾了一塊吃,吃完後玉熙點頭道:“鬆軟香甜,別有一番風味。”
端上來的數種點心,再好吃玉熙也是每樣只吃一塊。
對於玉熙的這種自制力,啟佑跟啟軒只能歎為觀止了。
回去的路上,玉熙與兩兄弟說道:“當年我跟你們爹來江南,各地的景緻都差不多看了。可這江南的美食,卻是吃得不多。想想,還挺遺憾的。”
“娘,爹又不喜歡吃這種甜膩的糕點。沒吃上,爹也不會遺憾的。”
玉熙詫異地看著啟佑兩兄弟說道:“難道你們都不知道,你們爹喜歡吃甜食?”
“什麼……”
啟佑一臉懷疑地問道:“娘,你可別糊弄我呀!”他爹喜歡吃肉,幾乎是無肉不歡,喜歡吃甜食是真不知道。
不說小時候啟佑就沒見過雲擎吃甜食,就是後來父子兩人經常外出吃東西,他也沒見雲擎吃過甜食呢!
“你們小時候,你爹覺得喜歡吃甜食有損於他的形象,除了我,在其他人面前從不吃的。後來年歲大了,他一吃甜食肚子就不舒服也就不敢再吃了。”所以知道這事的人,還真不多。
啟佑聽了很是自責:“我這做兒子的真是太粗心了。”虧得他自詡是個大孝子,對父母關懷備至。結果,連他爹喜歡甜食都不知道。
玉熙失笑:“不是你粗心,是你爹要面子不想讓人知道他這個喜好,所以瞞得緊緊的。”幾個孩子都非常孝順,這些年姐弟幾人都陪伴在他們身邊。讓他們老兩口,半點不覺得孤單。
抵達杭州時,已經是十一月中旬了。這個時候的天氣,越發冷了。
去遊西湖的時候,湖面上都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啟軒很是擔憂地說道:“娘,這湖水都結冰了,我們是不是要留在杭州過年?”
啟佑一下沒轉過彎來:“西湖湖水結冰,與我們留在杭州過年有什麼關係?”
“這裡結冰,那江水肯定也結冰了呀!”這麼簡單的問題,阿弟竟然沒想到,稀罕。
啟佑直接翻了個白眼,說道:“三哥,這裡的是死水,天寒地凍自然就容易結冰。那江水是活水,怎麼可能會結冰?”這裡,又不是像北方似的那般寒冷。
不過說起來,南方真比北方冷多了。那冷,真是冷到骨頭縫裡呀!晚上睡覺他用了六個湯婆子,若不然沒法睡。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想早些抵達溫泉莊子。
雖然是冬日,但湖邊翠綠的松珀依然堅韌挺拔地傲立著。
玉熙看著湖中央冒著嫋嫋娜娜的白煙,有些遺憾地說道:“可惜沒下雪。”若是下雪,這裡肯定更美。
一陣冷風吹來,玉熙聞到陣陣的香味:“有沒有聞到梅花的香味?”
啟佑嗯了一聲道:“不知道附近誰家栽種了梅花。”周邊的屋舍,都是幾人高的牆壁。裡面種了什麼東西,外人也無從得知。
玉熙莞爾:“不是誰家種植的,幾株臘梅哪有這樣濃的香味。我猜想,這香味應該是靈峰傳來的。”
十二年前,任江南總督的張立果命人在靈峰上種植了六百多株臘梅花。
顧名思義,臘梅都是要到臘月才開的。所以,今年的臘梅開得比往年早。
這事,啟佑沒關注倒是不知道。
啟軒卻是知道,不過他有些好奇地問道:“娘,你知道張宰輔為何當年要在靈峰種這麼多臘梅樹嗎?”
這個玉熙還真知道:“張立果說他做了一個夢,夢見置身在一片梅海之中。醒來以後,將所做之夢畫了下來讓人去尋。結果,下面的熱說地形很像靈峰。只是,靈峰上只有稀稀鬆松幾株野臘梅樹。”
“然後,他就讓人在靈山種臘梅樹?”
玉熙點了下頭說道:“他自己掏錢種的,又沒用公家的錢,自然無人置啄。”
張立果的命,是玉熙給救回來的。這個恩德,張立果一直銘記在心。回京以後逢年過節他都要去拜會玉熙。最開始五年,玉熙都不見他的。可他,一直堅持著。後來,玉熙偶爾也會見他,聽他說說在任上的事。
看著凱凱而談滿臉笑意的玉熙,啟佑覺得雖然這趟外出折騰了些,但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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