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察聽得一頭霧水:
“現在不是說的是小凱撒眼睛裡光明種子的事情嗎,怎麼說著說著就轉到了什麼世界毀滅上……”
或許是覺察到自己說的過頭了,這位至高神大人——小凱撒便負手而立,挺著小肚子,眺望遠方,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只要自己不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
“……”蘇察。
“凱撒?”
這時,問詢結束的席勒女士遠遠看到兒子凱撒像個小大人似的孤零零站在那裡,便覺得有些不對勁。
“咳咳,風神大人……”
蘇察不得不適時提醒一下。
小凱撒頭髮莫名動了一下,蘇察知道是風神大人出來了。
“媽媽,我和蘇老爺在一起呢!”
小凱撒聰明地衝遠處揮了揮手喊到。
席勒女士匆匆跑過來,溫柔摟住小凱撒,說道:
“兒子,蘇老爺還在嗎?
媽媽有幾句話要對恩人說!”
懂事的小凱撒給媽媽指了指蘇察,然後就乖乖蹦跳著遠遠躲開了。
“蘇老爺,雖然席勒看不到你,但凱撒說你一直都在,所以我也不覺得害怕……
上次多虧您幫忙,才讓我們母子對生活有了希望,您說過會治好凱撒的眼睛,我也相信您說的話;
如果可以,如果您不嫌棄席勒,席勒願意做牛做馬永遠服侍您!”
說完這番話,席勒女士的臉當即紅了起來。
她今天鼓足勇氣說出心裡話,一方面是因為她真心覺得蘇察是個好人,經歷了世事無情的她,誰對她們母子好,還是能分辨的出來,所以才有自薦枕蓆的意思;
另一方面則是蘇察不經意表現出來的“實力”令她沉醉,上次是給她們母子金幣,這次更是以“這種狀態”出現,即便她是個不懂太多的婊子,卻也能隱隱看出這位“恩人老爺”的不凡。
神靈……席勒沒有敢往這方面想,畢竟在她看來,神靈距離她這種出自榨油廠區的窮人相當的遙遠。
可能她見過最大的神靈即是教堂那位神父大人了吧!
聽完席勒女士的心裡話,蘇察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幸好他眼下是這麼一副狀態,看不出什麼臉紅。
其實,拋開感性的修飾成分,他能聽得出來席勒母子是把他當成了能乘涼的大樹;
當一對孤苦無依受盡欺辱的母子像抓救命稻草似的緊緊抓著他不撒手的時候,那種被需要的感覺令他想到了那個站在高高神臺之上的“自己”,
冷漠接受著神臺下萬萬信徒向他吶喊呼喚,為他建造神像,為他搭建神臺,周身是鋪天蓋地的信仰之力……
可這些追隨他信仰他視他為神靈的信徒們,就沒有任何屬於自己的小心思?
譬如就像席勒母子這樣,只是希望神靈能讓自己兒子的眼睛復明。
難道一個都沒有嗎?
還是真的沒有一個?
那個站在神臺之上冷漠俯視這一切的“自己”,是不是已經看穿了這一切?
信徒推他上神臺,追隨他,信仰他,視他為神靈;
其實不過是給每個人的“自己”找到了一位可以“寄存希望”的地方,就像去銀行存錢,等到取錢的時候,怎麼可能不要利息?
被信徒心中“那個自己”推上神臺的他,不過是承載了所有信徒心中希望的集合而已。
須臾間,一聲“咔嚓”脆響從體內響起。
蘇察下意識低頭,一看自己身軀,密密麻麻的蛛網裂縫正迅速爆發。
一根根黑色的絲線從密密麻麻的蛛網裂縫中延伸出來,延向四面八方……
一根直接栓在肩頭亨特的腳踝;
一根直接穿過站在他身前的席勒女士手腕;
一根卷向在旁邊玩耍的小凱撒腳踝;
一根沒入站在別墅前發呆的勞爾醫生眉心;
……
漸漸的,蘇察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