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婉外衫都沒來得及穿就往楓兒殿裡去,這麼多年還沒有什麼人和事能讓她如此害怕。即便是當初被逼服毒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即便是知道血親從沒盼著她回去,她的情緒也不像現在這樣瀕臨失控。
林清婉腳步急,呼吸更急,眼淚也不自覺湧出來。
就是她有個什麼,也不能讓楓兒有事。
好在沈序腳程快,朱安得知小殿下出事也不敢有一刻怠慢。
等林清婉過來的時候楓兒呼吸已經勻稱,先前因呼吸不暢導致的渾身發紫也在散去,此刻一張小臉蒼白孱弱,手腳還時不時抽搐兩下。
“楓兒。”
林清婉雙腳一軟跪在楓兒床前,手指顫得不敢碰他,淚眼看著朱安,“怎麼回事?”
朱安被她破碎的目光看懵了,她自己在生死一線時都沒哭過,坦然得好像能隨時和死神閒聊兩句,這會兒眼睛鼻子一片通紅。
四個字說得斷斷續續,叫人心疼。
好像···當初童笛沒了她也是這樣險些哭瞎雙眼。
“小殿下犯了風疹。這兩日早晚起風,又正值花草茂盛時節。”朱安頓了一下,“不過按說東宮種植的花草不會有致敏風險。”
“什麼是致敏?”林清婉哽咽著問。
“簡單點說,就是外感風邪引起面板起紅斑、瘙癢,呼吸不順暢等症狀。”
“還好發現得早,否則真是夠嗆。”
連朱安都這麼說,林清婉心臟又顫了顫,“從前未曾聽說小殿下有這毛病。”
朱安點頭,“確實。那就不是花草的緣故。”
內侍在外頭道,“會不會是小殿下這段時間日日和貓玩兒···”
林清婉壓著眉,等朱安的回答。
朱安只能保守回道,“有這個可能,但也不一定是。這症狀很難找出具體原因,只能是儘量避免讓小殿下接觸這些可能會導致發病的環境和事物。”
林清婉不敢大意,下午就吩咐人將院子裡的花草都移走,包括偏殿和幽蘭殿。
唐家嬤嬤緊張得很,“太子妃,要不然把貓送回唐家吧。”
唐雲對楓兒生病的事也很意外,看了眼懷裡無精打采的貓兒,道,“我把貓鎖起來沒亂跑,是小殿下偷偷摸摸過來玩兒。”
“若擼一擼貓會起風疹,那我怎麼沒事?偏殿這麼多人都沒事,就小殿下有事?”
唐雲也不高興自己的貓頂個莫須有的罪名,“把門關好,以後別讓其他人進來。”
嬤嬤還是覺得不妥,“太子妃,您聽奴婢一回勸,貓先送回府,過段時間再接進來,等這茬風聲過了。”
唐雲冷哼,“我在這囚籠裡就這麼一點兒盼頭,再說那邊兒都沒說什麼,誰敢動我的貓!”
嬤嬤無奈。
*
主屋。
楓兒仗著生病和林清婉睡了幾個晚上,早就能吃能喝,能蹦能跳,氣色也非常好。但今日一早還是黏著林清婉撒嬌,“楓兒還是不舒服···”
“哎呦,鼻子不通氣兒。”
“腦袋也不舒服···”
他演得像模像樣,林清婉被逗笑,“好了好了,不想上學就直說,不用咒自己生病。”
楓兒得逞地笑了笑,“母妃最疼我。”
“上次還說太子爺最疼你呢。”
“爹爹不在,母妃最大。”
林清婉忍俊不禁。
暮雪在外頭稟報,“夫人,蘇側妃來看小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