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些極其細微、閃爍著冰冷星輝的光點,在紊亂的空間風暴中飄散……
“……”玄祁的瞳孔瞬間收縮到針尖大小!一股冰寒刺骨的涼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那根本不是本體!
那只是一具蘊含了雲芙一道意志、引爆鴻蒙界壁雷霆之力的……分身投影!
僅僅一具分身投影,硬撼五大長老與護宗大陣的絕殺,逼得自己動用“量天尺”格擋受創,更將整個大陣打到了崩潰邊緣!
玄祁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憤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後怕與忌憚。看著那飄散的星點,一口鮮血終於忍不住湧上喉頭,又被他強行壓下,化作嘴角一絲刺目的殷紅。
“道…友…”他幾乎是咬著牙念出兩字。這一戰,看似未分勝負,但宗門護山大陣受損,多位長老重傷,而對方不過損失一具分身,太虛天衍宗……顏面盡失,更是損失慘重!兩敗俱傷?不,嚴格來說,是太虛天衍宗吃了個大虧!
當這場震動一方天地的恐怖戰鬥落幕,已是數日之後。
蓮花谷內,桃花依舊灼灼,彷彿世外桃源,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紛擾。雲芙的身影略顯暗淡地出現在谷中,素白的衣裙上雖無血汙,但那層清冷的月光般的光澤卻黯淡了幾分,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她剛一落地,火紅的桃嘻便如同一團跳動的火焰撲了上來,聲音帶著哭腔和後怕:
“雲姐姐!你總算回來了!嚇死我了!那天你剛走沒多久,寧姐姐……寧姐姐她就……”桃嘻急切地揮舞著小爪子,“嗖地一下就不見了!就像……就像變成光點散掉了一樣!”
雲芙眼中寒光一閃,伸手接住撲過來的桃嘻。聲音低啞:“不見了?什麼叫不見了?”
“就……就在原地,忽然身體化成一團光點飛走了!”桃嘻努力地比劃著,“不過她不見了之後,原地留下了一個光點,喏,就是這個!”它小心翼翼地從蓬鬆的毛髮裡掏出一枚流轉著星輝、形狀奇特的玉符,正是雲芙之前交給它的那張。
雲芙接過玉符,指尖用力。
“噗!”
玉符應聲碎裂,化作點點星芒。星芒匯聚,沈昭寧那清冷卻帶著一絲告別的獨特嗓音清晰地響起,迴盪在寂靜的谷中:
“冰塊臉,”開頭依舊是那個專屬稱呼,“當你聽到這傳訊符時,別找我了,我沒事。你也無須找那些在我體內刻下靈魂烙印的人麻煩,其實這烙印……對我現在並無大礙。”她的聲音頓了頓,彷彿在思考措辭,“……我也隱約知道自己被某個龐然大物盯上了,正因如此,更不想連累你和桃嘻。過去就像蒙著塵的紗,我想自己去揭開它,或許遺忘也是一種保護……別擔心。雲芙姐,謝謝你下界以來一直的庇護和照顧。走了,有緣的話……五年後再見罷。”
聲音消散,山谷陷入死寂。唯有風拂過桃花的沙沙聲。
雲芙面沉如水,握著玉符碎屑的手驟然收緊!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沈昭寧語氣中那種刻意疏離的平靜下暗藏的決絕與探尋。這倔強的丫頭!
“桃嘻,”雲芙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寒冰,“她具體什麼時候消失的?”
“就在你離開這裡,走掉之後沒多久!”桃嘻立刻回答。
雲芙不再多言,一把將桃嘻攬入懷中。下一刻,一聲清越劍鳴震徹山谷!雲芙的本命仙劍“霜魄”悍然出鞘,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冰冷流光。她抱著桃嘻,以身合劍,瞬息衝出了蓮花谷,強大的神念如同浩瀚的潮水般瘋狂湧出,寸寸掃過沈昭寧消失地點的每一寸空間,試圖捕捉任何一絲殘存的氣息、空間波動的痕跡……
然而,原地空寂,只有桃花微香。沈昭寧走得無比干淨利落,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線索,像一縷真正飄散的煙雲,消失在茫茫天地間。
赤金山脈深處。
這裡山體並非普通的青黛之色,而是泛著一種瑰麗深沉、如同凝固熔岩般的赤金光澤。空氣中常年瀰漫著淡紅色的、蘊含特殊火靈精華的“赤精霧靄”。這種霧氣對於尋常修士或許有害,但對修煉火屬性功法或體質特殊者,卻是不亞於頂級洞天的修煉福地。
沈昭寧踏著本命飛劍“破天”,懸停在陡峭的赤金山壁前。她眼神專注沉靜,彷彿將內心的波瀾都深深壓下。右手並指成劍,體內精純靈力奔湧。
“分光掠影,氣貫金石!”
一道匹練般的凝練劍氣從指尖爆發,“嗤啦”一聲巨響!堅硬無比、足以煉製頂級法寶的赤金礦石,在犀利的劍氣下如同熱刀切牛油般被切開、剝離!碎石紛飛中,一個規整、足以容身的臨時洞府顯露出來。
沈昭寧收劍,輕盈落入洞中。洞內赤金礦石的光澤微微映亮了她清冷的臉龐。她站在洞口,閉目凝神,雙手結印,十指翻飛如蝶舞,口中默誦口訣:
“元靈隱蹤,化地無形!天光入無相,山石自通明!”
隨著最後一道印訣打出,一層無形的波動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洞口處的空間和山石景象如水波般盪漾了一下,隨即徹底“融”入了周圍嶙峋的山壁紋理之中,彷彿那裡從未有過洞口,渾然一體,天衣無縫。這是極高明的障眼結合空間擾亂法陣。
確認陣法運轉無誤後,她右手朝著洞內平整的地面輕輕一揮。靈氣湧過,地面上兩塊不起眼的赤金礦石微微隆起、變形,迅速化作一張表面光滑的石榻和一個同樣材質的簡易石桌。
沈昭寧走到石榻邊坐下。她並沒有立刻開始修煉,而是微微側身,左手攤開,瑩白如玉的手指在光潔的石桌表面緩緩滑動。指尖下,伴隨著靈力的微光,一幅由純粹靈力勾勒出的線條清晰的鴻蒙界地圖雛形便出現在石面上——山川河流,宗門勢力,歷歷在目。
她的目光在這幅微縮地圖上緩緩移動,沉靜而悠遠,如同獵鷹在搜尋最安全的棲身之所,又像迷失的旅人在規劃前途未知的路程。山洞裡安靜得只剩下赤金礦石吸收著火靈氣時發出的、幾乎不可聞的嗡鳴,和她指尖在石面劃過時,細微如雪粒摩擦的聲響。她在計劃著,這漫長的五年,該隱向鴻蒙界的何方,才能解開那塵封的過往,避開那不散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