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大仇得報,母親也去世了,他雖然還在繼續活著,但其實心已經無所掛念了。
所以面對死亡的時候,他特別的平靜。
反觀瞎婆子,丈夫兒子都走了,眼睛也看不見了,蝸居在這個小破屋裡,看不見天看不見地,指望什麼而活著呢?
可她偏偏獨活了幾十年,到了這個年紀,還依然保持著自己的心氣。
這在林嘉樹看來,是挺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對瞎婆子這個人,有了一點好奇心。
“欸,你愣著幹啥呢?”瞎婆子察覺到他在出神,不滿的拍了一下炕沿。
“噢,馬上就好。”林嘉樹伸手去脫下她棉襖,卻突然看見瞎婆子的眼睛隨著他手的方向轉移了一下。
林嘉樹心裡一動,有所猜測,但也沒說什麼。
他把人扶著躺好,找準了位置,直接一個寸勁推過去。
“哎喲!”瞎婆子只覺得氣都岔了一下,“你是在治病,還是想要老婆子的命啊!”
林嘉樹鬆開手,“是在治病呢。”
“行啦,就那一下,這會都不痛了。”林嘉樹鼓勵她,“你試一下能不能動?”
瞎婆子立馬停下了哀嚎,試探著挪動了一下,發現居然真的能動了。
她“嘿”了一聲,“你小子那證不白考啊,比吳國立還強點。”
吳國立可沒這手技術。
“一會我把這話轉告給吳大夫啊。”林嘉樹笑道。
瞎婆子才不怕呢,“說就說唄,他本事不行還不讓人說了?”
不過,吳國立倒也不是個小氣的。
聽林嘉樹調侃,也知道兩人相處挺好,不然不會開這種玩笑。
“你先躺好,我再給你擦擦藥油。”林嘉樹把藥油捂在手心熱乎一下,再用力揉開。
瞎婆子被整得齜牙咧嘴的,但這回卻一聲都沒吭了。
弄好後,林嘉樹把一小瓶藥油交給林志效,“你看著要是方便的話,一天幫她擦兩回。”
“交給我吧。”林志效一口答應下來。
林嘉樹:“那行,金花奶奶,我就先走了,明天再過來給你檢查一下啊。”
瞎婆子喊住他,“老婆子躺在這沒事幹,嘴淡得很。”
“你小子不是扯證了嗎?要是還有喜糖的話,就給我帶兩顆甜甜嘴唄。”
林志效臉色變了一下,覷了一眼林嘉樹。
林嘉樹沒想到她會突然提到這事,倒也沒生氣,就是愣了一下。
“金花奶奶,你訊息聽差了,我沒扯證呢,這喜糖你暫時是吃不著了。”
他從兜裡掏出了兩顆糖,塞進她手心裡,“喜糖吃不著,吃一下這飴糖甜甜嘴吧。”
瞎婆子下意識握了一下手,糖紙那有點硬的質感,扎著她的手心。
這一摸就知道不是供銷社裡那種糯米紙包裝的糖,而是更貴的糖。
她聽到林嘉樹的話,也跟著愣了一下,隨即不在意地應了一聲,“管它喜不喜糖,能甜嘴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