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馬棚的蒙古大夫,這是老說法了,指代以前給牛馬抓點藥草瞎治的馬伕。
這裡瞎婆子是說林志效隨便找個人來糊弄她。
“哪能啊。”林志效喊冤,“這是正經考過試,拿了執照的林大夫。”
“金花奶奶好啊。”林嘉樹上前,屈膝蹲了下來,跟他打了個招呼。
瞎婆子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你小子啊。”
“你不是個衛生員嗎?啥時候成了醫生了?”
她平日裡鮮少跟外人來往,特別入冬後,幾乎就沒外出過,所以村裡發生的一些事,都沒傳到她耳朵裡。
不等林嘉樹回答,林志效就呱啦呱啦的說了一通。
“哎呀,金花奶奶,我就說了讓你平日裡多出去走走了,要不然你看,就跟個睜眼瞎差不多了,外邊發生啥事都不知道了。”
這話一出來,林嘉樹驚詫地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是個這麼缺心眼的貨色嗎?
當著瞎子的面,說人睜眼瞎?
那不被人罵死?
結果沒想到瞎婆子聽完他冒犯的話後,只瞪著一雙渾濁的眼,沒好氣道,“我不就是睜眼瞎嘛!”
林志效笑嘻嘻道,“你是眼瞎,但心又不瞎,耳更不聾。”
瞎婆子努了努嘴,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反駁,生硬轉移話題道,“再聽你瞎嚷嚷多兩句,我耳朵就聾啦。”
看著兩人鬥嘴的樣子,林嘉樹知道自己多慮了。
怪不得村委會派這小子過來呢,確實是個有本事的。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林嘉樹也懶得關心這些事。
他扶了一下瞎婆子的手臂,輕聲道,“金花奶奶,我先慢慢給你翻個身,看能不能行,要是疼的話,你就要立馬跟我說啊。”
瞎婆子對著他,倒是脾氣好了不少,“我又不傻,疼了自然會說。”
林嘉樹一隻手固定住她的手臂,一隻手拖住她的腰,慢慢把她往旁邊翻動。
而林志效則是一直關注著她的表情。
瞎婆子是個倔性子,就怕她疼了也忍著不說。
林嘉樹手法還是很專業的,沒什麼關隘就把人翻過去,檢查了一遍,隨即鬆了口氣。
“應該就是扭到了一下腰,脊椎稍微有點錯位,問題不算大”
只不過瞎婆子年紀大了,骨頭也比較脆,所以還是得小心點。
瞎婆子聽他這麼說,心裡也鬆了口氣。
“你看看,我就說沒啥大事,在這躺躺就好,就偏你在這胡胡賴賴的,鬧得跟什麼一樣。”
知道沒什麼事,林志效也不著急了。
“還躺呢,我怕你一會都凍得變老冰棒了。”
他招呼林嘉樹過來把門板給卸了,然後把人搬進屋裡去。
屋裡沒有點燈,窗戶也封得很緊,林志效抱怨道,“你這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著啊。”
“我一個瞎子,要點什麼燈?”那不是浪費燈油嗎?
林嘉樹摸了一下炕,見已經不怎麼熱了。
就跟林志效說,“先去把炕熱一熱吧,屋裡太冷了一些,我還得給金花奶奶正一下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