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泉水來路不明,一定是你下了咒!”
“放屁!”
老村長拄著柺杖往前一步,
“北坡是無主荒地,修渠是全村公議!蘇娘子找到泉水是為民造福,我喝了,咋沒事?”
“我也喝了!”
“我家孩子也喝了!比井裡的水乾淨多了!”
村民們紛紛往前湧,為蘇青禾說話。
周縣丞眉頭猛地一蹙,目光掃過吵嚷的村民,又落回狀若瘋癲的孫德貴身上。
泉水?
周縣丞心頭猛地一跳。
眼下正是荒年,赤地千里,竟有人能尋到新泉?
這可不是尋常小事!
他目光一凝,看向蘇青禾:
“蘇氏,你當真尋到了泉眼?”
蘇青禾抬眸迎上週縣丞的目光:
“回大人,正是。那泉眼藏在北坡深處,山高路陡不說,常年有毒蛇盤踞,故而從未有人發現。”
周縣丞分辨著這話中真假:
“既如此兇險,你區區鄉野村婦,又怎會尋到?”
“草民不敢欺瞞大人。”
蘇青禾垂眸道,
“家父生前是鄉醫,草民自幼隨他識藥辨草。”
“前些日子村裡旱得厲害,家裡斷了糧,草民沒法子,才帶著孩子冒險上山挖野菜……也是老天爺開眼,竟讓我撞見了泉水。”
她話說得懇切,周縣丞漸漸信了,瞥見孫德貴臉色更加難看:
“大膽刁民,挖渠引水,本就是造福一方的好事,你竟然為了一己私利,百般阻撓,罪加一等!”
孫德貴:
“大人,冤枉啊!”
“您有所不知,這妖婦心懷鬼胎,那日我與她約好,她若挖不通水渠,就要按村規將她沉塘。”
“現下,水渠遲遲未通,定是她信口雌黃,招搖撞騙,應當處死!”
孫德貴知道自己在罪難逃,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他如今落到這般田地,都是她蘇青禾一手造成的!
周縣丞皺了皺眉頭,問向村長:
“可有此事?”
老村長心中暗罵,但面上也不敢撒謊:
“確有此事,但是……”
孫德貴見村長承認,陰冷地笑了。
他活不了,蘇青禾也別想好過。
話音未落,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震天的歡呼。
“蘇娘子,老村長,天大的喜事啊!”
周縣丞不滿:
“何人在外面大呼小叫,成何體統?把人帶進來!”
幾個渾身是泥的村民連滾帶爬進來,手裡捧著灌滿清水的陶罐。
“稟告大人,通水了!水渠通了!”
“水到村口了!稻田裡有水了!”
村民們難掩激動,水晃悠著濺出來,在地上洇出一個個溼痕。
“大人!您看!蘇娘子帶我們挖通了水渠,水已經流進稻田了,乾裂的地都活了!”
周縣丞猛得起身。
他抬手示意差役接過陶罐,差役將水倒進案上空碗。
那水竟清得能映出他自己的影子,連半點泥星子都沒有。
他驚訝難遏。
這窮山惡水之地,荒年裡竟真能挖出這樣的活水?
還如此清澈。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咂咂嘴:
“此水甘甜清冽,絕非妖水!”
他低頭看孫德貴:
“蘇氏引水有功,何罪之有?”
孫德貴的臉徹底垮了,整個人卸了力氣,像被抽走了骨頭,癱在地上直哼哼。
老村長趁機上前,雙手高舉著一疊厚厚的紙:
“大人!這是全村百姓聯名的萬民書,上面全是孫德貴這些年的罪狀!”
衙役接過紙呈上去,周縣丞翻開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字,還按滿了紅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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