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餓極了連死人都刨著吃,還講什麼情愛?
活命才是頭等大事。
現在得趕緊把原主挖的坑,一點點填上!
“吱呀——”
她一把拉開屋門。
院子裡一家人全愣住了。
蘇二祥一句話卡在嗓子眼,立馬閉了嘴。
站在院裡的有爹、娘、大哥、二哥,還有個小豆丁似的弟弟。
小弟才五歲,抱著一個破陶碗,正啃著半塊野菜餅,看見她出來,也停下了嘴,怯生生地縮了縮身子。
大哥蘇大興幾步衝上來,眉頭緊鎖,伸手就摸她額頭。
“眠眠,你頭還暈不暈?臉色怎麼這麼白?是不是剛起來太急了?”
蘇眠眠搖搖頭,站得筆直。
“爹,娘,大哥,二哥……我以後,再也不胡鬧了。我會幹活,會幫家裡做事,不會再讓你們操心。”
這話一出,全場安靜。
她爹蘇老漢站在那兒,眼眶有點發紅。
可眉頭又皺著,半信半疑地說:“咱家不指望你幹活,你身子好好的就行。”
“以後,我要替家裡出力了。”
蘇母擦了擦眼角,指節微顫。
“好閨女,剛才你二哥說的都是氣話,氣頭上的話,你也別往心裡去。來,先喝口粥。”
蘇眠眠的目光落在娘端著的那碗粥上。
那是一隻邊緣豁了口的粗瓷碗,裡面盛著的粥稀得幾乎能照出人影。
她喉嚨一緊,心頭像被什麼攥住了一樣,酸脹難忍。
在原來的世界,她為了瘦,米飯都不敢多吃一口,每頓飯都要精確計算卡路里,甚至連白粥都只敢喝半碗。
可現在,這碗清湯寡水,卻是家中省了又省、從嘴裡摳出來的口糧。
“我不餓,我又不瘦,不怕。”
她笑了笑,輕輕把碗推到大哥面前。
“大哥乾的活多,整天在地裡忙,你喝吧,別餓壞了身子。”
全家人全都愣住了。
飯桌上一時安靜得連筷子落地都能聽見。
也難怪他們會這樣,照著記憶裡的性子,原來的蘇眠眠可是出了名的霸道任性。
就因為她這副脾氣,二哥婚事也被耽誤了。
午飯過後,陽光斜斜地灑在院中。
蘇大興拿起靠在牆角的鋤頭,鋤頭柄被磨得發亮。
“爹,娘,我跟二弟上山轉轉,看看能不能找點野菜,或者撿些柴火回來。”
蘇母點點頭,抹了抹圍裙上的麵粉。
“行,路上小心些,別走太遠。找點野菜回來,晚上也能對付一口,省得再動米了。”
蘇眠眠瞥見院角有個破舊的竹筐,筐邊已經磨出了毛刺,提手也鬆動了。
她順手背上肩,快步往外走。
“大哥,二哥,等我一下!我也去。”
大哥蘇大興一聽,急忙轉身攔著,眉頭緊皺。
“你才剛醒,身子還沒好利索,別去了。在家歇著,吹了風可怎麼得了?”
蘇眠眠搖頭,語氣很堅決:“我不能再白吃飯了。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我躺在屋裡心裡過不去。快走吧,天晚了就回不來了,山路難走。”
蘇大興和蘇二祥互相看了一眼。
最終,兩人誰也沒再勸,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蘇二祥嘆了口氣,低聲嘟囔。
“怪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蘇眠眠跟著兩人,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到了田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