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溪仔細想想黃昏之前有意無意的避開鹿鳴。
現在看來是在為他解脫。
她為什麼這麼做?
難道原主的死與鹿鳴也脫不了干係,而黃昏是在保護他。
鹿溪的腦子在一瞬間靈光了起來。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黃昏撒謊也便說得通了。
鹿溪握緊筷子,突然來了一句,“吃裡扒外。”
好歹原主也養了她五年,不幫忙找出兇手就算了,竟然還想要混淆是非。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原主的死也有鹿鳴一份,他的目的是什麼?
原主雖然名聲不好,但她是榮尚書的準兒媳婦。
如果沒有私藏外男這一事,榮府也不會趁機來退婚。
他這麼做圖什麼呀?
原主在鹿府活著挺不容易的。
鹿溪心疼起原主。
她看著兩小隻吃的津津有味,忽然失笑,“你們倆最近盯著點兒黃昏。”
兩小隻依舊埋頭苦幹,連連點頭。
鹿溪看向門外飄灑的雨,思緒拉到了剛來鹿府時。
沒有人願意為原主守靈,而李姨娘也是被迫無奈在那為她守了兩夜。
她以為原主囂張跋扈是因為家裡寵得緊,如今回頭再想想不過是沒有人管罷了。
人心難測。
天暗淡下來,秀春院亮起燈。
這個時間本該回來睡覺的黃昏,依舊不見身影。
雖然大白和小狸不明白阿孃為何突然間防備起黃昏,但是黃昏作為她們的朋友,她們內心還是為她著急的。
鹿溪知道她們內心的小九九,也沒有去管著她們,由她們在屋外等著。
深夜,黃昏仍是沒有回來,倒是等來了陸淮序。
他穿著玄色的衣服,與黑夜融為一體,在屋頂穿梭,穩穩地落在屋前。
大白和小狸看到他沒有上前迎接,反而一個彈射起步回到屋裡,躲在桌子下面。
鹿溪看到此景,不禁笑出聲,“我當怎麼了,原來是陸大人來了,看把我的兩個孩子嚇得。”
陸淮序垂眸看了一眼桌子下,“抱歉。”
隨後搬了椅子挨著鹿溪坐,又自覺地拿起案上的一本書,默不作聲地看了起來。
燭光照亮他們的背影,相依在一起像是多年的老夫老妻。
鹿溪是個碎嘴子,看書也堵不上她的嘴,但陸淮序一點也不厭煩,反而覺很喜歡,也很踏實。
他喜歡鹿溪的碎碎念,像一場春雨後的萬物復甦打破他心底的死寂。
還記得他第一次見鹿溪是在南江。
南江多雨,那是他第一次賭氣離開家,一個人徒步行至深山老林,打算自生自滅。
但是當夜幕來臨,黑暗籠罩整個山谷,狼嚎不斷響起。
陸淮序後悔了,躲進了一個山洞裡哆哆嗦嗦的抱成一團,渾身凍得發抖。
而鹿溪就是在他最無助的時候出現了。
她渾身透明發著幽明的綠光,躲在外面,似乎不敢靠近他。
“喂,小孩兒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啊,你家大人呢?”
從此他便知道了她的名字,鹿溪。
江河大海的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