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真的在屠宰場工作?”
開鐘錶店的偷盜者嘖嘖稱奇:“刺殺動物?這可確實是個新的工作方向,真想告訴我朋友,讓他開開眼。”
“對了,我還有一個問題。”
拉彌亞想了想,儘可能精準地描述道:“你告訴過我,非凡特性會帶來靈性,而非凡力量使用次數過多就會導致靈性不穩定,甚至失控。那麼——耗費靈性之後,透過休息逐漸恢復的靈性是從哪裡來的?”
卡蘭聽懂了,又沒有太懂對方的意思:
“就……像休息能恢復體力一樣啊?對非凡者來說,靈性就是體力一樣的東西吧。”
拉彌亞輕微地皺了皺眉,這說得過去,但也不能完全說服她。但卡蘭身後眾多時鐘的指標已經一齊指向了“1”,她便放棄了在這個問題上過多地浪費時間,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先走了,下午的工作要開始了。”
“好。”卡蘭揮揮手,他挺高興能有一個人跟他討論非凡和日常的事情,“回頭見。”
“回頭見。”
……
告別卡蘭之後,拉彌亞其實沒有回到城郊的廠子。
她將外套換了個面穿上,然後用隨身攜帶的帽子蓋住頭,走向了棕羽毛區裡較為熱鬧的“酒館街”。
不管是棕羽毛大街還是棕羽毛區,指代的都是同一個東西:薩倫特內治安較差的平民居住區,而棕羽毛則是其中的最大的那條主幹道。作為一個街區,裡面理所當然有著眾多大街小巷,並且因為價格低廉而“囤積”了高密度的人口。
“酒館街”本來也不叫這個,據說曾經是以某個死神教會的人物命名的,因此被改掉,而北大陸人後來給予的名字又太過敷衍,再加上這兒臨近市場,魚龍混雜,酒館眾多,就這麼因此有了個新名字。
憑藉自己以前在黑幫手底下艱難生存的經驗,拉彌亞可以確定,酒館街肯定是自己獲得情報的不二之選。
她現在並不想害誰,但她必須確認自己不會被害。
一條街道並不會有明顯的界限,而當視野裡出現兩個連在一起的酒館開始,喧鬧和混雜的怪味的存在感就越來越高,拉彌亞已經是第二次來到這裡,她熟練地繞開地上的嘔吐物和正扶著牆嘔吐的醉鬼,避開湊上來乞討的小孩子。酒館裡的人們高聲喧譁,牆邊坐著醉醺醺的人和乞丐,一旦後廚丟出些什麼東西來,乞丐們就會一擁而上。
走了一會兒,小半塊黑麵包忽然被丟到了前面的路上,大小乞丐頓時撲了上去,爭搶這一小塊麵包。拉彌亞看向麵包飛出來的地方,只見幾個人正坐在一間酒館門口哈哈大笑,把手裡的麵包掰碎成一塊一塊逗狗一樣丟出去。
拉彌亞默然地看著這幅荒誕的場面,忽然也忍不住笑了一聲,隨後她繼續向前走去。
那用黑麵包戲弄乞丐的醉漢正在大笑,眼前卻猛地一黑,一塊不知從哪飛來的石頭砸得他眼冒金星。
醉漢被砸得直接失去平衡從椅子上摔了下去。手中的黑麵包飛了出去,被一個小乞丐眼疾手快地搶走,他吃痛地從地上爬起來,臉上沾滿地上的垃圾和瓜子殼,酒館裡的其他人頓時指著他這幅滑稽的樣子哈哈大笑起來。
成為了被戲弄的物件的醉漢頓時氣得滿臉通紅,但他不敢發作,捂著臉灰溜溜地離開了酒館。
看了一眼那個三口兩口吃掉黑麵包直咳嗽的小乞丐,拉彌亞繼續往前走,繞開地上的汙水和酒的混合物。
她腳上穿著的是剛從當鋪買來的舊皮鞋,身上的衣服褲子是梅薩家奶奶親手做的,在此之前她從來沒有穿合腳的衣服鞋子的經歷,現在正是寶貝的時候。
不過這家人的熱情她真的有些招架不住了,因此再三確認了之後不會再出現什麼謝禮才收下衣服。
走著走著,前面忽然一陣喧鬧,一個北大陸面貌的青年男子被幾個人從一家店內推了出來。
——不,與其說是推,不如說是請了出去,這幾個人擋在青年面前不讓他進門,但也抗拒他的觸碰。青年往左,人牆也往左,但這群看上去凶神惡煞的人就是不動手也不動腳,禮貌得不正常。
“阿爾蒂爾!我們已經說過你不許來了!”
名叫阿爾蒂爾的金髮青年搓了搓手,討好地笑著:“我不就是打牌賺了點錢嗎,通融一下,讓我進去嘛……”
他又瘦又高,是外國人,還帶著一副眼鏡,看上去文弱又好欺負,簡直是被搶劫和偷東西的絕佳人選。也正因如此,那幾個凶神惡煞的夥計的禮貌才格外不正常。
北大陸人。難道是本地的什麼大人的家屬?拉彌亞也停下來,好奇地觀察著。
“你那是賺了點錢嗎?!老子都差點給你寫賣身契了!”
其中看上去最生氣的那個大喊道,伸出手指著對方,但也沒有了接下來的動作——按理說,接下來應該是一把揪住阿爾蒂爾的衣領子,一拳打在那張北大陸臉上才對吧?
“我跟你們解釋過了嘛,我來這裡旅遊,不小心丟了錢,所以需要一點路費。”阿爾蒂爾依然掛著那個討好的笑容,面對一群憤怒的夥計,他看上去有點害怕,又沒那麼害怕,“讓我進去吧,我,我少贏一點?”
“你(拜朗粗口)!”
輸得差點籤賣身契的夥計忍不住了,他頓時一腳踹出去,周圍的夥計的臉上居然同時出現了驚訝、無奈和不忍心的表情,並且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緊接著眾人就看見文文弱弱的阿爾蒂爾像是被嚇到了一樣後退了兩步,憤怒的賭場夥計一腳踹空,整個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阿爾蒂爾轉身就跑,而摔了一跤的夥計站起來之後罵罵咧咧地繼續追他,沿途被滾道路中間的酒瓶、要吐了跑出來的酒客和坐在地上的乞丐伸出去的腿絆倒了三次,最後摔得鼻青臉腫,半天沒爬起來。
周圍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拉彌亞也看呆了。
“你罵罵他就行了,非要動手幹什麼?”
剩下幾個夥計走上來,把摔了四次鼻青臉腫的同事架起來拖回去,半是幸災樂禍半是無奈,而後者就連嘴巴都磕腫了,沒辦法回答,只能哼哼唧唧地聽同事們調侃嘲笑他。
“昨天要打他的那個,手剛揮出去,隔壁桌輸錢的剛好丟來一個酒瓶,直接給胳膊砸骨折了。”
“還有前天那個推他出門的,結果那傢伙剛從草藥市場回來,身上粘了藥粉,推他的手過敏腫的老大。”
“還有大前天,他在隔壁那老吝嗇鬼的賭場……”
拉彌亞聽到了這些對話,目瞪口呆地看著阿爾蒂爾離開的位置,對方早已經一溜煙跑沒影了。
“每個對他動手的人都會倒黴嗎?”
“這……這難道也是一種非凡能力?在別人動手的時候,倒黴的力量就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了?”
拉彌亞本來以為每一個途徑應該都是對應一種技術或者技巧,現在發現自己想的還不對,在“占卜”之後,居然連“讓別人倒黴”都能成為某個途徑的能力!
非凡真是太不可思議了……簡直就是無奇不有。
她忽然覺得,沒準對這傢伙來說,配方沒那麼貴。
如果是像這樣進賭場就能賺錢、出賭場也不會捱打、只要換一家就能繼續賺的力量,那恐怕四十萬比索甚至更多也不需要太長時間就能賺到——就是不知道這個能力是序列幾,前期又投入了多少。
她惋惜了幾秒鐘自己沒有這樣的能力,隨後就搖搖頭,不想這些了。
拉彌亞繼續前進,目標是那個開在“酒館街”深處的,客流量最大也最混亂的酒館——“獵手”。
之前聽說了這個酒館的一些情報,又遠遠地看了一下,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裡應該是一個本地僱傭兵和賞金獵人聚集、交換情報和生意的地方。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