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眼角有道疤的人,她跟受害者震驚的雙眼視線交匯,對方張開嘴,但大量的鮮血立刻湧了出來,堵死了說話的可能。
屍體向後倒去,拉彌亞將其抱住,藏在了靠近牆邊的雜物後面。
殺人越快越好,放倒一個之後,她再次潛入陰影,靠近那個正在走遠的人,但對方走得很快,眼看著就要走出陰影到路邊了,情急之下,她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開口道:
“給我也來一支菸。”
“行啊。”
走在前面的人停下了腳步,他低下頭開始掏口袋,然後一邊轉身一邊問:“你的聲音怎麼怪——”
他忽然間就發不出聲音了,也喘不過氣了,匕首自下而上斜著刺進了他的喉嚨,一舉摧毀了他的聲帶和咽喉。他用手捂著喉嚨,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不知道那兒冒出來兇手,隨後也倒了下去。
拉彌亞像殺豬一樣幹掉了這兩人,如法炮製地抱住這具屍體把他拖回了小路,和他的同伴放在一起。
“嗯?”
殺了這兩個人之後,拉彌亞忽然感覺自己的魔藥消化度猛地漲了一大截,耳邊還隱約有破碎聲傳來。她反應了一會兒,隨即驚喜地看著這躺在一起的兩具屍體:
“非凡者?這兩個都是非凡者?”
非凡者怎麼這麼弱?難道是撞大運了,這倆人都是不擅長戰鬥的途徑?
兩份非凡特性,不管是什麼途徑都是意外收穫!
這條小路沒什麼人走,但難防萬一,拉彌亞左右看了看,扯下來一些破舊的麻袋和爛布把這兩具屍體蓋了起來。既然阿爾蒂爾找來的協助者是靈教團的成員,那應該就不用擔心屍體處理的問題了。
她簡單地處理了一下身上手上的血跡,小跑著走向卡蘭的小店,剛好看到阿爾蒂爾和靈教團成員站在門口。
果然,果然是那個利特神官,靈教團裡的強大非凡者。
TBC
——————
“我朋友呢?”拉彌亞就看到他們兩個,還有混亂的室內,頓時有種不妙的感覺,“他在哪?”
阿爾蒂爾和涅努克對視了一眼,後者安靜了兩秒,問道:
“要活的?”
“對。”
“等我一下。”
說完他關上了小店的門,深入骨髓的寒冷伴隨著從喉嚨裡發出的詭異的低語聲同時出現,又很快消失。隨後,涅努克開啟了冥界之門門,卡蘭從門裡直挺挺地摔了出來,臉朝下的。
拉彌亞沉默片刻,蹲下去摸了摸。
軟的,還有溫度。
她把卡蘭翻了過來,對方還有氣,只是臉色慘白地看著天花板。
她伸手指著顯然已經驚嚇過度的卡蘭,眼睛看著阿爾蒂爾,阿爾蒂爾又看向涅努克,涅努克看向窗外:
“還不錯,靈肉分離的時間很短,又被我拼回去了,只是損失了一些生命力。”
“所以他剛才是真死了?”拉彌亞震驚,“一些是指多少?”
“沒完全死,只是被冥界的氣息影響——慶幸吧,南大陸人基本都是死神的後裔,死神救了他。他生命力損失了大概兩三年,這是普通人進入冥界的代價。”涅努克說,“他現在還年輕,不太嚴重。”
冥界?真有冥界?
這可是拜朗人最重要的文化和信仰,是能夠安心等待死亡的根本原因,拉彌亞想開口繼續詢問,但又覺得自己應該關懷一下剛死去活來了一次的卡蘭,於是她蹲下去撥弄了一下對方:
“悄悄把你的銀行賬戶密碼告訴我。”
卡蘭絕望地看了她一眼:“我現在銀行裡只有120萬的貸款。”
拉彌亞立刻站了起來。
過了幾秒,她還是忍不住問:
“死亡的感覺是什麼樣的?你看到冥界的樣子了嗎?”
卡蘭緩緩搖頭。
“我什麼都沒來得及感覺,只覺得很冷,然後就失去了意識,接著忽然又像是被人搖醒,帶到這裡了。”
看來死亡和冥界也沒有宣傳的那麼好。
旁邊就是靈教團的成員,拉彌亞不打算把心裡話說出來,她指了指那條小路的方向:“我在那裡發現了兩個同夥,順手就幹掉了,他們好像是非凡者,說不定現在已經在析出特性了。怎麼處理?”
在旁邊憋笑半天的阿爾蒂爾當即邁步:
“去看看。”
卡蘭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拉彌亞就先把他從地上撿起來放在椅子上讓他緩緩。三人快速來到幾十米外的那條小路上,拉彌亞滿懷期待地掀開一層層麻袋和破布,發現那兩具屍體居然還是老樣子,沒有特性出現。
她困惑了:“怎麼可能?”
從消化反饋來看,這兩人明明就應該是非凡者!
涅努克微微點頭,毫不意外:“這是恩賜者,一種特殊的非凡者,他們擁有非凡能力,卻沒有非凡特性,所以死後也不會析出什麼東西。”
阿爾蒂爾也點點頭:“是‘掮客’吧?恩賜者老稀有了,能一次碰見三個,看來他們真有個蠻厲害的組織。”
“嗯。”
說話間,他閉上眼睛,握緊手中的燭臺。
很快,一座古樸恐怖的青銅大門浮現在空氣中,一具屍體從門中倒了出來,正是商人托馬斯。
門中伸出一條條蒼白可怕的手臂,將那兩具屍體拖拽了進去,地面上只留下一灘新鮮的血跡。
那些手臂散發出恐怖的氣息,讓拉彌亞往牆上貼了貼。
恩賜者?恩賜者又是什麼東西?
不會析出非凡特性,代表他們也沒有喝魔藥,那他們是怎麼成為非凡者的?如果是恩賜者,那是不是就不用“扮演”了?畢竟身體裡沒有需要安撫否則就失控的非凡特性……
拉彌亞多看了兩眼這個輕鬆快捷的屍體處理方法,但不敢仔細地看那扇青銅大門,她只要稍微看一看門後的黑暗,就感覺自己的靈魂要被吸進去,而阿爾蒂爾似乎並沒有受到影響。
拉彌亞也蹲下身,用手在屍體的臉上摸了摸,手指上出現了化妝品的痕跡。
她用力地把對方臉上的化妝品全部擦掉,發現被掩蓋的那張臉跟通緝令上的也不一樣,看來受害者們見到的都不是這個高利貸商人的真容。而耳朵上的小痣又太不明顯,被頭髮遮掩,很難有人能在第一時間注意到。
想了想,她對涅努克說道:
“有人出錢懸賞這個高利貸商人,80鎊,帶上這顆頭顱應該可以去‘獵手’酒吧領取。”
“80?”涅努克興趣不是很大,他看了一眼拉彌亞,隨口說道,“人是你發現的,見者有份,你可以領20鎊。其餘的部分送到老墓地東邊第二排第三個墓碑後面。”
“謝謝。”
說完,拉彌亞低下頭,快速地用匕首將屍體的頭割了下來。
明明沒過多久,但屍體已經冷透了,像是被冰凍過一樣,血液也幾乎凝固,像是在切割凍肉。她把頭用布條包裹起來,又裝進了麻袋裡,看起來並不引人注目。
“可惜了。”涅努克將無頭的屍體收回了門後,關閉了大門,頭上冒出了冷汗。他到底還不是“看門人”,和冥界溝通開門全部依靠這個沾染了冥界氣息的燭臺,一天之內開門兩次以上對他來說就是不小的負擔,“要是有非凡特性就好了。這是個序列7的公訴人。”
“是啊,序列7也不便宜了。”
這時候,阿爾蒂爾終於將手錶戴在了手腕上,隨後露出了笑容:
“很好,我的直覺果然沒錯,這就是我要的東西。”
“從進門看到他的背影的時候,我就知道這是那天襲擊了我的人,原來如此……原來主動地利用厄運襲擊別人是這種感覺。帶上這塊表的人能夠指定某人突遭厄運,但自己也會積累更多的厄運,然後一起爆發。”
他看向涅努克,笑著說道:
“我們之間的合作完成了,很感謝您,晚餐時可以讓靈來收取我的謝禮和最後的佣金。”
涅努克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然後他又看向拉彌亞,問道:“我的手裡還有些錢,可以作為給你的報酬。除此之外我們還有一個約定:你可以說出你想要的東西,然後我來幫你實現——但是我也不是什麼都能做到的。”
拉彌亞點頭:
“我想要序列8‘教唆者’的主材料,如果可以的話,我還希望……一些關於我朋友借的高利貸的好訊息。”
“這應該是我能做到的。你幫助了我,你的朋友是被欺騙的可憐人,受害者應該得到補償。”阿爾蒂爾伸出手來,跟拉彌亞用力地握了一下,“好運會眷顧你們的。”
“對了,明天下午的時候可以來我住的旅館,我可以向你演示一遍如何將非凡特性從物品裡拆出來。”
“好。”
兩人告別,拉彌亞走著回了卡蘭的小店,卡蘭已經稍微恢復了過來,但還是有些驚魂未定。她剛走進去,還沒開口,外面就傳來了腳踏車車鈴的聲音,負責這片區域的郵差女士喊道:
“是卡蘭·佈雷科先生嗎?”
拉彌亞愣了一下,轉身回答:“是這裡。”
郵差遞過來一封信,隨後又蹬著車離開了。
拉彌亞接過信,交給卡蘭。卡蘭勉強打起精神拆開信封,他看了一會兒信上的內容,又給自己倒了杯熱茶壓壓驚,蒼白的臉上才稍微露出了些笑容。隨後,他將信紙放在桌面上,終於鬆了口氣。
“布萊德的信。”
“他成功了。”
“他打算帶著孩子去個隱蔽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需要一筆錢,所以想要我問問你——有沒有錢購買一份‘教唆者’非凡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