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陸俚語),聾了?跟你說話你(南大陸俚語)聽不見?!”
他三步兩步走過來,憤怒的神情中又有隱藏不住的興奮,手裡的鋼水管迫不及待地高高舉起,帶著一股沉悶的風聲朝著拉彌亞狠狠掄下!這一下要是砸實了,鎖骨連帶著肩膀都非得碎成渣不可。
可惜他臉上嗜血的笑容還沒持續兩秒就僵住了,拉彌亞一把接住掄過來的鋼管,用力往自己面前一拽,黑幫分子被拽得向前踉蹌兩步,緊接著劇痛頓時從他的鼻樑骨上傳來!
“咔嚓!”
所有人都聽到了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脆響。
“就是這麼打我下屬的?”
戴帽子男人的帽子直接被打飛出去,他仰著頭,鼻子歪到一邊,鼻血嘩啦啦地往下流,瞬間就染紅了牙齒和嘴唇。猝不及防的疼痛下他甚至沒能第一時間喊出來,而是怪叫一聲鬆開了手上的鋼管,想要去捂自己的鼻子。
拉彌亞一把扯住他的衣領,猛地將想要後退的男人拽到了自己面前。
“還搶我的東西?!”
砰!
又是結結實實的一拳,男人的臉歪到一邊,幾顆碎牙和大口血塊從嘴角滑落,眼眶都被這一下打出血來。汗水、淚水和血水頓時混到一起,亂七八糟地糊了他滿臉。
“啊——!”
男人的慘叫淒厲得變了調,這時候才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難聽得像是被捏著嗓子的鴨。他臉上的震驚瞬間被驚恐替代,那根揮下的鋼管脫手飛出,“哐當”一聲砸在了拉彌亞腳邊的地面上,激起些許砂礫。
拉彌亞隨手把手裡這個黑幫分子往角落裡一丟,然後彎下腰,撿起了鋼水管,看向周圍面色凝重的幾個人。
那幾個混混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一開始的輕鬆愜意,全部被她的手段震住。混混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又看看倒在角落裡哎喲叫喚的同事,心裡有些發毛。
但他們到底是從人數上佔了上風,並不覺得自己真的會輸。
拉彌亞看著他們,用鋼水管敲了敲自己的手心,冷笑道:“害怕了?”
“垃圾!拿出你們搶東西時候的勁頭來啊?!”
混混們頓時感覺一股怒火直衝天靈感,五個人抄起傢伙,一齊衝了上去!
“弄死她!”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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梆!
“啊!”
伴隨著一聲慘叫,鋼水管重重地敲在了倒在地上的一個混混頭上,拉彌亞用手背擦了擦臉上濺到的血,從地上撿起了混混們掉落的鋸齒匕首,惡狠狠地問他:
“說!”
“誰僱你們來惹事的?!”
這其實是個很年輕的小夥子,看上去也就跟自己差不多大,但長得凶神惡煞,下手也挺狠,看得出來就是個慣犯,黑幫的熟練打手。
青年似乎很熱愛目前的工作,被拉彌亞拽起來的時候他還表現得很硬氣,眼睛看向另一邊,嘴裡嘰嘰歪歪的。
“說。”
拉彌亞清了清嗓子,讓自己的聲音溫柔了一些:
“如果不說,我就把你們的手筋腳筋全挑了,嘴巴堵起來塞進木桶。在這個地方,你們爛到流水都不會有人發現。”
青年猛地把頭轉了回來,七橫八豎倒在地上的混混們也全都一抖,難以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話。
“裡。”他用漏風的牙齒說道,“裡是蠟個幫派的?”
說完之後,他好像想起來自己現在是對方手裡待宰的肉豬,和車箱裡的那些沒什麼區別。他艱難地吞了口帶血的唾沫,小聲地說:“是,是……”
“是誰?!說!”
“我,我也不知道是誰!”青年驚慌地叫喊起來,“我沒見過!我不知道!反正,反正是個看不慣你們工廠的人!”
“說了跟沒說一樣!”
拉彌亞拿起沾了血的鋼水管,一棍子把他打得昏死過去。
她隨手把青年丟到一邊,陰森森地看向另外五個人,走向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下一個受害者。
看著被直接開了瓢倒在一邊的青年,下一個受害者嚇得渾身哆嗦,手撐在地上往後挪,結結巴巴地喊道:“饒命啊!我們,我們就是小嘍嘍,都是收錢辦事,不知道,不知道是誰要害你們工廠啊!”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是牆角堆積的雜物,那些木頭和金屬與血肉之軀猛烈撞擊。
這位受害者的慘叫聲甚至沒來得及完全衝出喉嚨,就被這一砸生生堵了回去。他像個被人一腳踢飛的球,雙腳離地,整個人劃出了弧線飛撲出去,臉朝下重重地摔在一堆垃圾和雜物中,身體抽搐了兩下,便徹底癱軟不動了,只有一些紅色的液體混合著垃圾的汁液一起流進了汙水水窪。
“不知道就沒用了。”
拉彌亞看著兩米之外牆角的那個人,和對方驚恐的眼睛四目相對:“你呢?”
“我、我——”
“我知道,我知道!”距離稍遠的另一個人忽然尖叫起來,“我見過頭兒跟委託人說話!我見過!我知道,他們都不知道,別殺我,求求你了,別殺我,我什麼都告訴你!”
拉彌亞停下腳步:“委託人是誰?”
“是——是——我不知道,不不,我不是不知道,請讓我想想要怎麼說!”
那個有些胖的混混急得滿頭大汗,連手都無措地揮舞了起來:“那個人突然,突然找到老大,說看你們工廠不順眼,想給你們製造點麻煩,還出了不少錢……但是,但是我聽老大私下說過,這人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
“其他的小幫派也接過類似的委託,去給一些工廠或者商店添麻煩……”
他說出了自己所在的幫派的名字,拉彌亞回憶了一下,沒啥印象,顯然只是個用來當槍使的小幫派。
這樣的混混抱團的小幫派在棕羽毛區數不勝數,大一些的還會包裝一下,小一些的純粹就是給錢就辦事的炮灰打手,打了也沒什麼用,相對的,打死了也不會有人管。
拉彌亞又在心裡嘖了一聲,簡單地表達了對當前社會治安狀態的極度不滿。
“反正就是,召集一群人去鬧事,在報紙上造謠幾次,就,就……也就這些……早知道……”
也就是說這個委託人還有報社的人脈嘍?
“你老大會魔法嗎?”
“啊?”胖混混明顯愣了一下,“不,不會?”
“委託人長什麼樣?”
胖混混頓時抖得臉上肥肉亂顫,眼珠子來回轉動:“我,我想想……啊!”
他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抱著血流如注的大腿,重重地摔倒在泥濘裡,翻滾哀嚎。鮮血瞬間染紅了地上,但他始終不敢把大腿上扎著的那把匕首拔出去。
“謊話就不用說了,我也沒興趣聽。”
“也就這些?敢打斷我的員工的腿,在我的工廠門口聚眾鬧事?”拉彌亞走過去,一把拔出了刺入胖子大腿裡的匕首,隨後走到一邊,開始翻找空箱子和木桶。
所有還睜著眼睛的混混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胖子更是大叫起來:“我!我都說了啊!不要殺我!”
“我沒答應過不殺你們。”拉彌亞收拾出了一個大木箱,“但我趕著上班,你們自生自滅吧。”
一陣慘叫和毆打聲後,巷子裡重歸寂靜。
拉彌亞把沾血的鋼水管和匕首丟到進雜物深處,再次騎上自己的腳踏車,悠哉地從地上那些暗色的痕跡旁飛馳而過。她穿過街道和箱子,在一家小餐廳門口捏住剎車,敲了敲門,露出燦爛的營業笑容:
“您訂的肉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