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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工人們群情激奮地離開,一邊走還在一邊商量要怎麼給新助理一點顏色瞧瞧,拉彌亞就覺得有點好笑。
她本來就打算把金斯利的事情給大家說說,讓大家忿怒一點,這樣才能更好地抵擋他的心理暗示。卻沒想到自己給大夥兜底找工作的事情和金斯利撞在一起之後產生了化學反應,對比之下,金斯利變得更加可惡了。
這樣最好,發自內心的厭惡會讓心靈築起高牆,對厭惡的人的話語先反駁再反駁。
“金斯利能不能做到群體心理暗示?”
“如果他一次只能對一個人或者幾個人動手的話,那當這幾個人態度轉變之後,其他的工人們就會立刻發現,說不定還能把他們從被心理暗示的狀態拉回來……”
“現在真是最好的情況了,就期待哈里茲先生能儘快給我回信,多帶走幾個人。”
弄完手頭的事情之後,拉彌亞去旁邊辦公室和佩里尼先生打了個招呼,見納喀也忙得抬不起頭,她便靜悄悄地推門走了。
明天就是金斯利·布魯斯特來上班的日子,她去檢查了一下那個被徵用作為心理諮詢室的房間,一進門就樂了。
桌子貌似真是從老廠房裡搬來的舊東西,就簡單擦了擦,連修理都沒。兩個抽屜一個拉不開,一個卡了半截在外面推不進去,底下的櫃子門耷拉在一邊。桌子後面放了把椅子,算是個完好的物件了,如果忽略那一條稍微短了幾厘米的椅子腿的話。貼著牆邊也放了一把椅子,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十來平米的地方只有這兩樣東西,寒酸得讓人心驚膽戰,這一看還以為是個沒放滿東西的儲藏室。
“……哈哈,看來佩里尼先生心裡的怨氣也不小。”
“真好奇明天金斯利的表情啊。”
拉彌亞心情舒暢,她收拾起東西,打算去跟卡蘭串個門,分享一下在派洛斯港的見聞。
她離開了工廠,熟門熟路地往灰羽毛街走。
十分鐘後,她得知了卡蘭被捕的訊息。
……
“讓開!”
喬裝打扮過後的拉彌亞撞開前面擋路的人,像一陣風一樣猛地在警署的門外急剎車。她往裡面看了一眼,跟被嚇了一跳的警員問道:
“卡蘭·佈雷科是不是在這裡?!”
焦急之下她的音量有些不受控制,又把那警員嚇了一跳,後者並沒有參與追捕,他本想不回答,但被瞪得寒毛直豎,只好硬著頭皮翻看起手上的資料。
“是,是的,上午剛被……”
“他在哪?現在正在裡面關押嗎?”
自從擁有了這個體面的職業之後,警員就從來沒見到過敢這麼對他說話的人。話剛出口就被打斷,他的臉漲得通紅,但滿腔的怒火在和對方四目相對的時候就像個被扎破的氣球一樣灰飛煙滅了。
不知怎麼的,他居然對一個年輕姑娘的眼神和氣勢唬住了,甚至都不敢大聲說話:
“在,在裡面。”
“我要探視。”
“不行。”
“為什麼?”
在法律和規定的幫助下,警員終於找回了一些自尊心,他深呼吸,放平心態解釋道:“他是個危險分子,還試圖襲警。很快就會被轉移到監獄裡等待死刑,安全起見,現在是不能探視的。”
“死刑?”
拉彌亞忽然冷靜下來了,不是因為她不憤怒,而是因為這該死的太離譜了,離譜得她都覺得好笑。
出門才一天,朋友就被抓起來死刑了,要不是鄰居溫蒂太太是真的擔心,拉彌亞都要以為這是詐騙師朋友要給自己整什麼活——直到現在她也不能確定這是不是卡蘭在整活,詐騙師真是太破壞信任基礎了。
不過想想應該不是,要是卡蘭整活能把自己整到判死刑,那他的詐騙師職業生涯也可以結束了。
“他怎麼襲警了,做了什麼,犯了什麼法,審判他的法庭什麼時候開?”
“這,這些,這些事情是不能告訴你的。”警員有些不高興了,因為他確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逮捕的時候他又沒去,只聽到回來的同事們高高興興地討論抓了個大貨,這下年底肯定有獎金,“你是什麼人,打聽這些幹什麼?閒雜人等不要妨礙辦公!”
“看樣子你什麼都不知道啊。”
拉彌亞自己也什麼都不知道,她緊急回憶自己在辦公期間接觸過的一些法律條文,眯起眼睛緊緊地盯著這個警員,給對方施加心理壓力:
“都沒有開庭審判,為什麼就能確定判死刑了?”
“我有證據證明他是被誣陷的,法律是不是規定可以找律師?我要告上訴,我會帶著我的律師出席。”
她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面前的櫃檯:
“為什麼不能探視?難不成你們知道這是誣陷,想要屈打成招嗎?”
“我的朋友根本沒有做過壞事,你們卻把他抓起來,毆打他,還要殺了他!為什麼對開庭時間避而不談?你們想越過法律直接定罪嗎?你們是不是想殺害一個無辜的人!”
她一句話連著一句,根本不給警員開口反駁的機會,咄咄逼人到警員的脖子和臉都漲得通紅。對方的精神被這些話弄得高度緊張,只覺得周圍的人好像都在看著這邊,走過路過的人不經意間的一個視線都像是嘲笑和譴責,警員被死死地壓制住,嘴唇顫抖卻說不出話,就在拉彌亞打算進一步施加壓力的時候,一個人忽然走了過來。
“我見過你。”
拉彌亞對他說。
“你去找過卡蘭,他提到過你,說你是一位好警官。”
“好人警官先生,請你告訴我,我的朋友為什麼被抓了,為什麼要死了?”
瓦迪警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中帶著的憐憫讓拉彌亞直接火冒三丈,木製的櫃檯都被無意識地掰斷了一個角落,她瞪著這個警官,直到對方也在她的眼神中敗下陣來,把頭轉到一邊。
“卡蘭·佈雷科連續多年種植藥物,大量製作致幻藥物並且販賣,證據確鑿。”
“好人警官,你說的話你自己相信嗎?”
“證據確鑿,再加上襲警,無需法院判決,可以直接判處死刑。”
“襲警,直接判處死刑,現在卻還被關著。哦,我知道了。”拉彌亞緩緩站直了脊背,她明明比瓦迪警官矮了大半個頭,後者卻有種自己在被輕蔑地審視的感覺,“還不能死,還有一些‘罪證’在等著一起清賬是嗎?”
“女士,注意你的言辭,如果你再汙衊我們,你也將被拘留。”
拉彌亞差點真的笑出聲來,此時此刻這一個警員一個警官的表現都讓她對這個職業再也沒有半點信任。她現在很想翻個白眼,但是又覺得自己跟這兩個人鬥氣真是毫無必要,於是她用誇張的語氣說到:“那真是太可怕了,好人警官先生,那你可憐可憐我吧,我為我的朋友的違法行為氣得快要發瘋了,讓我見見他吧。”
瓦迪警官沉默著點了點頭,然後走上前去,開啟了警署後面的一扇門,通往臨時關押拘留區域的門。
“10分鐘。”
門開了,拉彌亞也懶得再理會這個人,徑直走了進去。
關押區域裡冷冷清清,畢竟大過年的,小偷小摸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沒什麼大奸大惡的能留到過年後再處理,於是卡蘭·佈雷科就成了這裡唯一一個犯人。
拉彌亞一眼就看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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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欄杆後,卡蘭一言不發地坐在房間的角落裡,抱著膝蓋,散亂的頭髮遮住了臉,不知道在想什麼。
聽到腳步聲後,他微微抬起頭。
“你怎麼來了?”
“你的鄰居們都很擔心你,只不過他們不方便來看你。”拉彌亞在欄杆前的地面上坐下,“畢竟新年第一天,估計沒什麼人願意到這種地方來。”
卡蘭笑了一下:
“那你為什麼來了?”
“提前熟悉一下以後的就業環境。”拉彌亞隨口說道,“畢竟說不定什麼時候我也會進來坐坐呢。別在角落裡待著了,你很冷嗎?不冷就過來點。”
卡蘭苦笑了一聲,從角落裡挪了出來,跟拉彌亞隔著鐵欄杆靠牆坐下了。
“怎麼回事?”
“今天上午他們突然衝進我家裡,說我賣了五年致幻藥了,還拿出來一堆證據,然後就給我抓走了。”卡蘭的情緒不是很平靜,但現在他被關起來了,不平靜也不行,“我對著周圍的人大喊我是被誣陷的,他們和真正的犯人勾結要殺我頂罪,結果你猜怎麼著?我一點消化反饋都沒有,這些話全是真的!”
卡蘭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拉彌亞這下看清楚了,他的左臉明顯腫了一塊,左邊嘴角還有剛剛結痂的新傷口,眼球也有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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