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迪話都還沒說完就聽到這麼一句,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求饒,頭上又是一陣劇痛,他頓時失去了意識。
把瓦迪打得暈死過去之後,拉彌亞在他身上摸了一圈,確實沒找到鑰匙,就把他的鑰匙環捋成了一根鐵絲,交給了卡蘭。
蹲在旁邊看完了全程的卡蘭順手摸走了對方身上的值錢物品和各種證件,拿到鐵絲後,他走到門鎖邊,小心翼翼地開始嘗試撬鎖,很快就聽到門鎖裡面發出了“咔”一聲。
卡蘭鬆了口氣,推開門走了出去。
“這下怎麼辦?”
“你害怕殺人嗎?”
“我現在要去把誣陷我的和謀害我的人全都幹掉,你可以加入,也可以逃跑。我得提醒你一句,如果你跟我一起走,我就不會允許你半路逃走,如果你不跟我走,之後我也不會再管你死活。”
卡蘭短暫地沉默了一會兒,在這段沉默裡,他想到了自己被栽贓時的痛苦,想到得知自己要揹著罵名被處死的絕望,他看了看周圍,看了看身後的監牢和昏死過去的瓦迪,隨後臉扭曲了起來,冷笑道:
“你要去報復那些人?哈,他們都要殺我了,我還會下不了手殺他們嗎?”
“有這個覺悟就好,今晚咱們去把那幾個混蛋都幹掉。給你講個笑話,他們拿你去頂罪,也沒放過我,如果我不好好當狗就送我去牢裡蹲三十年,然後把我殺了——這肯定不會只是個威脅,夠噁心的。”拉彌亞蹲下來,開始扒瓦迪的衣服,三下兩下就把對方的警官服扒了下來,“來,你來換上,把他放進去。”
“什麼,你也?不會是你們那個新老闆乾的吧?”
“還能有誰?不然你真覺得我們會那麼巧一齊倒大黴?他想幹掉我們,咱們就去把他幹掉!”
“好,幹了!”
卡蘭也脫下自己的外套,使勁把自己的衣服套在了壯碩許多的瓦迪身上。中途瓦迪醒來了一次,又被拉彌亞哄睡著了。
兩人綁住他的四肢,把他的嘴堵住,然後又用頭巾包住,這才把他放進了角落裡。
詐騙師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
“不把他幹掉嗎?他會不會洩密?”
拉彌亞很意外地瞄他一眼:“怎麼忽然這麼心狠手辣了。待會兒要去幹活了,別在這種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浪費子彈,你的符咒呢?拿來給我加個好運。”
“我用掉了。”
“怎麼回事?”
卡蘭便把有毒麵包、警員的話和瓦迪的出現全都講了一遍,拉彌亞聽完有些驚愕,這麼一看,剛好出現的自己也是卡蘭“好運”的一部分?
“命運”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議。
說話間,卡蘭已經換上了瓦迪的警官制服,拿走了鑰匙。他撐不起來這件制服,雖然看起來也沒太大問題,但是假扮瓦迪走出去肯定是不可能了。不過事不宜遲,兩人必須得離開了。
……
正廳的警員正在用筆在空白紙張上畫畫,忽然聽到旁邊傳來一聲門響,他趕緊抬起頭,裝出認真的樣子。
可當他看清楚走近的人是誰之後,表情又一下子垮了下來。
拉彌亞露出笑容,主動走到櫃檯前,擋住對方的大半個視野,隨意地跟對方聊起了天:“來了兩次,都是你在這兒值班,真是不容易啊,看你那麼年輕,又是南大陸人,在學校裡成績肯定很好吧?”
警員驚訝地抬起頭,有些不適應這突如其來的交談,但正常說話總比帶刺好,他隨意點頭:
“還算不錯吧。”
“我弟弟也到了上學的年紀了,他一直很嚮往當警察,但是我沒那麼多錢讓他去唸警校,他也不強壯,文文弱弱的一個孩子。”拉彌亞低著頭,看著櫃檯上自己的手指甲,神情中帶著些平靜的哀傷,“他還有個姐姐,是生病沒錢買藥病死的,他說要做個醫生,前段時間剛被我送去上學。”
“其實他能不能當醫生我都無所謂,他能上學,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行了。”
警員略有觸動,莫名有種“原來你人還不錯”的感覺。
眼角餘光裡有個拿著檔案的同事匆匆往外跑,他也沒太在意。
“其實當醫生也挺好的,我天天干這些活兒都膩了,沒人脈,沒資源的,跟打雜一樣。”警員說了句真心話,“不過好像今年的業績不錯,大夥都說抓了個大貨,說不定有升職機會……”
“唉,現在幹什麼都不容易,我家的工廠說不定都要倒閉了……對啊,對對對……是這樣的……哎不聊了,得去給我弟弟賺學費了,以後再說吧。”
警員還有些意猶未盡,但拉彌亞拖延時間、吸引注意力的目的已經達到,她迅速終止話題,抽身離開。
她離開警署,到了約定好的地方,發現卡蘭已經換掉了身上的警服。
“情況緊急,來不及去找律師了,就買了點東西和好衣服,我們殺完人就跑。”
拉彌亞把自己的外套丟給卡蘭:“我還特地換了雙好鞋子,跑起來腳不疼。”
“真是周到啊你。”卡蘭整理了一下上衣,把警服用破布包起來丟進下水道,“居然真的出來了!”
“其實我一開始是打算殺幾個人的,但是運氣挺好,目前還沒人發現。把你抓來的那些人在不在這裡?”
“沒有,我沒看見他們。”
“那算他們運氣好。”
她調整了一下槍支,將它交給卡蘭:
“走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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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差不多黑了。
拉彌亞又穿上了那件乞丐外套,揣著手走到了祖母綠區的賽賓·提瑞斯的別墅附近。乞丐團伙已經不在那裡,她繞著別墅走了一圈,遠遠地看到他們在一棵樹下朝自己招手。
拉彌亞笑眯眯地走過去,不經意間又讓自己口袋裡的硬幣發出點動靜:
“幾位大哥,有什麼訊息嗎?”
“有啊,當然有的。”
只有一條胳膊的乞丐嘿嘿一笑,小聲說道:“你前腳剛走沒多久,後腳就有好幾個警官坐著馬車到裡面去了!你看現在燈都亮起來了,八成又是有宴會呢!”
“現在還是新年,有錢人當然都要開宴會啦。要不是早起太困難,說不定能一天開三次呢!”拉彌亞笑嘻嘻地跟他們閒聊,也不避諱,直接在眾人面前盤腿坐在地上。見沒人反駁這條情報,她便抓了一把比索交給了那個缺了條胳膊的乞丐,“有沒有人出來啊?”
“有時候,是幾個僕人,估計是去送請柬的,你也說了,新年的宴會嘛。”
“那還有別人進去嗎?”
“有啊,多著呢,都是有錢人!哎哎,你看,來人了!”
拉彌亞回頭一看,恰好看到兩駕馬車一前一後地到來,門口的守衛掛上笑容,熱情地迎接著對方。前面那駕馬車上的馬車和守衛打了個招呼,鐵藝大門便開門放行了。
人還挺多的啊。
如果情況允許,她不會傷害無辜人員,但如果情況不允許,她也不會有心理負擔。
“之前來了兩輛馬車,估計是客人。”看起來最年長的乞丐嘀咕道,“有錢人開的宴會比我們吃的飯都多!”
聽到這話,乞丐們紛紛笑起來,拉彌亞也跟著笑,笑完了,她把口袋裡的硬幣全都拿出來,給這些乞丐每個人都分了一把,又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下來,蓋在了一個只穿了一件單衣的乞丐身上。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話,也沒有幫著搜尋過情報,只是在角落裡閉著眼睛,蜷縮成一團。
乞丐吃了一驚,有些猶豫地抓緊了身上的衣服。
“晚上太冷了,大夥去吃點熱乎飯吧。”
拉彌亞站起來,後退幾步,笑著朝他們擺擺手:“謝謝你們的情報,新年快樂!”
乞丐們面面相覷,對這陌生的善意感到些許無所適從,在他們想好道謝的話語之前,拉彌亞已經消失在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