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樣不差,可惜了,是個雜種,羅氏一族竟然沒摘除他的姓氏。
“羅宮醫上次說的話可還作數?”女人腔音婉轉,“宮醫既然能醫治本妃的身,想必亦能醫治本妃的心。”
羅布緩緩抬頭看向朵氏,復垂眸:“大妃有何難處,臣總是願意相幫的。”
朵氏聽了,心情甚悅,說道:“本妃要取一人性命,如今那宮婢被單獨看押起來,無從下手,宮醫可有辦法解決此事?”
“臣微末之職,力有不逮,大妃既是傳微臣前來,心裡定有計較,需要微臣做什麼,儘可直言,臣,但憑驅使。”
朵氏滿意地點點頭:“不知這世上可有無色無味之毒,人食後須臾而亡,卻無任何異狀?”
羅布聲音平平,回了一字:“有。”
草烏,無色無味,中毒後引起心律失常、呼吸麻痺,常被誤斷為猝死。
“還請宮醫將此物拿來。”
“大妃打算如何施為?”
“這個就無須你操心了,你只需將那藥物拿來,後面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朵氏說罷,見男人依舊坐在那裡不見動身,正待發怒,卻聽男人開口道:“此事只怕大妃成不了。”
“如何就成不了?”
“既然單獨看管,定是監管森嚴,縱使在飯食上動手腳,也會被檢出,那藥雖無色無味,試毒針卻能測出,所以微臣說成不了。”
“依宮醫所說,如之奈何?”朵氏問道。
羅布抬眼看向朵氏,看向這個如同罌粟一般的女子,微嘆道:“大妃若是相信臣,便交給微臣來辦罷,就算事敗也同大妃沒有任何關係。”
“羅宮醫可想好了,行了此事,你這雙治病救人的手可就髒了,再也洗不乾淨。”朵氏嘴角噙笑。
男人不言,默然坐在那裡,已是給了答案。
朵氏輕笑出聲,心情大好:“早知羅宮醫願出手,本妃何須那般費力殺梁女,好在她已死,現下只需除掉那個叫阿月的婢子,便再無後患。”
梁女死了?!羅布面色變了變,那個看起來蠻傲,實則很好說話的女子,那日她同他躲雨於廊簷下,她還讓他去梁國。
東殿前他見她面色不好,她脫口問他,難看麼?他有些想笑,這女人完全不擔心身體憂患,只在意容貌,還說她只要笑一笑,身體的病症就全好了。
就……死了麼?
“羅宮醫怎的這副神情,難不成後悔了?”朵氏見他剛才還一臉淡漠樣,這會兒面上卻顯出異色。
“大妃放心,微臣說過的話不會食言,定將事情辦妥。”
朵氏笑著起身,走到羅布身側,衣袂輕拂上男人的身,帶起一陣香風,那香中又雜了苦陰陰的草藥味。
“本妃等羅宮醫的好訊息……”
……
華興樓的雅間內……
房內依舊歌舞吹彈不息,一片花團錦簇。
石兒祿張眼看向對面的安努爾,見他眉鎖愁思,心中好奇,前段時間松贊幾人還鬨笑他快要抱得美人歸,當時他心情很好的樣子。
如今能亂他神思的只有江唸了,石兒祿心情大好,他不高興了,他就高興,雖然有些不地道,不過嘛,誰讓安努爾不做人事。
於是端起一盞酒,滿臉笑容地走到安努爾桌邊坐下,身子一歪,倚著案沿,話裡帶著笑:“兄長怎麼看著有心事?”
安努爾面色冷沉,見石兒祿嘴角揚起的弧度更覺刺目,轉而一笑。
石兒祿不知他在笑什麼,且他看向他的眼神帶著一絲同情和可憐?
“兄長笑什麼?”
安努爾自顧自倒了一杯酒,說道:“你是不是在心裡記恨我?”
石兒祿先是怔了怔,眼微沉,冷嗤一聲,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你是不是覺著阿念同你說笑便是對你有意,比起我來,她更願意親近你?所以你怨我,怨我不擇手段搶奪她,是也不是?”
“你知道就好。”
“你就不好奇麼,明明是我先結識她,怎麼你同她才認識幾日,她就待你不同。”安努爾問道。
“自然是她心裡也對我有意,若不是你從中阻攔,阿念已經同我好上了。”石兒祿一直認為自己同江念是千里姻緣一線牽,孩童時的驚鴻一瞥,成年後的不期而遇,足以證明她和他是天緣一對。
安努爾大笑著搖了搖頭,身上已有了七八分醉意,平時這個酒量喝不醉他,不是酒醉人,而是愁煩催人醉,再次開口,臉上的笑意盡收。
“她同你談笑,是因為……你生得像她的情郎……”